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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有劳沈妹妹了,真是帮了姐姐大忙。”
她笑吟吟地说着,便伸出保养得宜、涂着鲜艳蔻丹的双手,姿态自然地去接孩子。
芳如心中松了口气,正欲将这“烫手山芋”安然归还。
然而,就在孩子脱离她怀抱,即将投入生母怀抱的那个瞬间,芳如的眼角余光清晰地捕捉到,芷贵妃的右手,在看似要托住孩子后颈的姿势下,那长长的、锋利的指甲尖端,极其迅速而又隐蔽地在承皇子细嫩的脖颈后侧,用力一掐!
“呜……”孩子娇嫩的皮肤哪经得起这样的力道,突如其来的刺痛让他小脸猛地皱成一团,黑葡萄般的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,发出了一声委屈又吃痛的呜咽。
这声呜咽如同一个信号。
芷贵妃立刻顺势将孩子紧紧搂入自己怀中,右手看似在温柔地、有节奏地拍抚着孩子的后背,实则在旁人看不到的角度,她的拇指正精准而又狠重地按压在孩子背部某个特定的穴位上。
芳如的心猛地一沉,她曾在太医院珍藏的典籍中偶然见过这个手法的图示与说明,那是宫中秘传用于安抚受惊幼儿的推拿术之一,讲究力道轻柔,顺气安神;但若是反其道而行,刻意加重力道按压,便会强烈刺激幼儿经络,引发剧烈的不适与啼哭!
果然!
“哇!”
承皇子仿佛被无形的针扎透,猛地爆发出撕心裂肺的痛哭声。
那哭声尖锐而急促,完全不似平常的撒娇耍赖。
小小的身子在芷贵妃怀中剧烈地颤抖着,因为哭得太急太猛,甚至开始打起嗝,一张小脸憋得通红,仿佛随时都要喘不过气来。
这突如其来的变故,像一块巨石砸破了宴席表面平静的水面!
邻近几桌的谈笑声戛然而止。
正在演奏的乐师们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,丝竹管弦之音渐渐变得稀疏、走调,最终完全停歇。
一道道或惊诧、或疑惑、或带着看好戏意味的目光,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,齐刷刷地聚焦在这抱孩子的贵妃和呆立原地的芳如身上。
整个宴会,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,只剩下承皇子那一声高过一声、令人揪心的痛哭。
芷贵妃适时地抬起头,方才还笑意盈盈的美眸中,此刻已盈满了摇摇欲坠的泪水,长长的睫毛被泪珠濡湿,更显得楚楚可怜。
她抱着哭得几乎抽搐的孩子,快步走向御座方向的皇帝,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与不敢置信:
“陛下!陛下您看看承儿!”
她将孩子哭得通红的小脸和微微汗湿的额发展示给周凌,也展示给席间所有能看清的人,“臣妾……臣妾才离开不过一炷香的时间,不知沈采女究竟对承儿做了什么,孩子怎么会……怎么会哭成这样啊……!”
说到此处,她恰到好处地哽咽了一下,声音破碎,仿佛心痛得难以自持。她微微侧过身,让孩子转向更多人的视线,在他因挣扎而歪斜的衣领下,那脖颈后方一道新鲜的、细微却清晰可见的红痕,在明亮的烛光下无所遁形。
“臣妾知道……”芷贵妃的泪水终于滑落,沿着光洁的脸颊滚下,她看向芳如的方向,眼神里充满了痛苦与不解,“臣妾知道沈采女或许因为往日一些琐事,对臣妾心存芥蒂,可……可承儿他还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啊!他是陛下的骨血,是大夏的皇长子,他有什么错?为何要拿孩子来撒气……”
她字字泣血,句句含冤,将一个受尽委屈、爱子心切的母亲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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