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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辇仪仗几乎是仓促地离开了清漪园,带走的不仅是人,更是一种秩序和庇护。
原本还有些人声的园子,仿佛瞬间被抽走了魂魄,陷入一种令人心慌的死寂,而这死寂中,又隐隐躁动着一股即将来临的风暴。
这种空寂,在暮色四合、华灯初上时,变得尤为骇人。
芳如待清漪园的厢房内,坐立难安。
她推开窗,试图透口气,却惊觉院外值守的宫人不知何时已全部换成了陌生的、孔武有力的内监。
他们如同桩子般钉在原地,眼神锐利,扫视着四周,不仅仅是恭谨,更带着明确的监视和封锁意味。
她试探着迈出房门一步,立刻便有内监上前,躬身却强硬地询问:“采女有何吩咐?奴才可代为效劳。”
那姿态,分明是禁止她随意走动。
整个清漪园被无数盏宫灯照得亮如白昼,恍如不夜仙宫。
然而,这片璀璨之下,却听不到一丝往日的嬉笑人语,连脚步声都变得稀落而刻意放轻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,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唯有不知藏在何处的秋虫,还在不识趣地鸣叫着,那声音非但不显生机,反而像尖锐的锥子,一下下刺破这令人窒息的寂静,更像是在为一场精心策划的围猎敲响战鼓。
芳如扶着窗棂的手冰冷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她知道,他来了。
而且是以一种如此强势、如此不容拒绝、甚至不惜驱逐太后的方式来了。
这不是临幸,这是不容反抗的占有,是布下天罗地网的围猎。
她就是他今夜唯一的目标,而这精心清空、严密看守的园子,就是他的猎场。
果然,戌时刚过,太后身边那位早晨传过话的嬷嬷便来了。
她踏入院门,脸色比早晨更加僵硬,眼神甚至不敢与芳如对视,只是垂着眼,用毫无起伏的声调快速说道:
“沈采女,陛下已在书房等候。请即刻随奴婢前往,莫要让陛下久等。”
书房?!
芳如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骤然攥紧,几乎停止跳动。
为何是书房?那绝非寻常寝居之所,更非接纳恩宠的地方。
那通常是谈论政事、处理机密、彰显绝对权力的地方。
他选择在那里见她,其意味……让她从心底感到恐惧。
这更像是一场审讯,一场判决,而非男女之情。
她指尖瞬间冰凉,藏在袖中剧烈颤抖。
她想问,想挣扎,哪怕只是拖延片刻……
然而,“莫要让陛下久等”这句话,如同最后通牒,带着雷霆万钧的压力,将她所有微弱的反抗念头都碾得粉碎。
她毫不怀疑,若她敢说一个“不”字,外面那些孔武有力的内监会立刻“请”她过去。
她不敢不去。
“是。”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地应道,仿佛灵魂已经剥离了躯壳。
跟随在嬷嬷身后,行走在灯火通明却如同墓道般死寂的长廊上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两侧肃立的内监如同没有生命的雕像,营造出一种森严的仪仗,更像是在押送囚犯。
书房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终于出现在眼前,如同巨兽张开的口。
嬷嬷上前,甚至没有敲门,只是轻轻一推,门扉便无声地向内开启,露出--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