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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罢,太后难得地微微倾身,虚虚抬手,示意芳如起身:“起来吧,回去简单收拾一下,随哀家去观音阁静静心,也好好将养几日。”
芳如浑身剧烈一颤,如同溺水之人终于抓到了一根浮木,她重重地将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,哽咽着,几乎语不成调:“臣妾……叩谢太后娘娘……救命之恩……”
于是,太后的凤驾这次不仅载上了满腹怨怼的芷贵妃与懵懂无知的承皇子,更多了一个如同惊弓之鸟、只求能暂时逃离这噩梦之地的沈芳如。
装饰着凤纹的华丽车辇,缓缓驶出清漪园那巍峨而压抑的朱红宫门,将那座承载了她无数恐惧与屈辱的华丽牢笼,一点点甩在身后。
芳如虚弱地靠在不断轻微晃动的车厢壁上,紧紧闭着双眼,长而卷翘的睫毛如同蝶翼般颤抖不已。
直到此刻,感受到车身移动带来的规律颠簸,她才敢让那根一直死死紧绷、几乎要断裂的心弦,稍稍松弛了那么一丝。
尽管前路依旧迷雾重重,吉凶难测,但至少,在这短暂的一刻,她终于得以从那无休无止、令人窒息的掠夺与掌控中,偷得片刻的喘息。
第57章 皇子失踪 一步一步,朝她逼近…………
观音阁坐落在半山腰, 被葱郁的林木环抱,远离了宫廷的喧嚣与压抑。
对于芳如而言,这两日的清静, 珍贵得如同偷来的时光。
晨起, 她会在庭院中静静站立片刻, 听着远处传来的、悠远而沉静的钟声, 感受着山间清冽的空气沁入心脾,仿佛能将肺腑中积郁的浊气都洗涤干净。
白日里, 她大部分时间都陪伴在承皇子身边。
起初, 这只是一种寻求心灵寄托和转移注意力的本能,但渐渐地, 这孩子纯然的依赖与亲近,成了抚慰她千疮百孔心灵的良药。
她会细致地检查皇子的饮食,亲手试过温度才小心喂下;她会用柔软的棉帕, 蘸着温水, 一点点擦拭孩子娇嫩的脸蛋和小手;她会抱着他, 在洒满阳光的廊下轻轻踱步,哼唱着记忆里模糊的、温柔的江南小调。
承皇子似乎格外眷恋她的怀抱,在她怀中总是格外安静,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专注地望着她,伸出胖乎乎的小手, 好奇地抓住她垂落的一缕发丝,或是发出几个模糊的音节, 仿佛在回应她的温柔。
这份不掺任何杂质的情感交流,让芳如冰封的心湖,悄然裂开了一道细缝,渗入了些许暖意。
她看着孩子纯真的睡颜, 有时会恍惚地想,若这深宫之中,能永远保有这一方净土,该有多好。
然而,宁静终究只是表象。
风暴正在无人可见的暗处凝聚。
太后自那日秘密见过问因大师后,整个人便笼罩在一层冰冷的阴霾之中。
大师那句“此子与凤嗣龙脉,殊无牵连,强行羁留,反损天和”的断言,如同惊雷,彻底击碎了她最后的一丝侥幸与温情。
她独自在禅房里坐了许久,指尖冰凉,心中翻涌着被欺瞒的震怒,以及对皇室血脉被混淆的深切耻辱。
“娘娘,”心腹嬷嬷悄无声息地进来,为她换上一杯热茶,低声道,“大师既已明示,接下来”
太后缓缓睁开眼,眸中已是一片沉冷的决绝:“皇帝那里,问是问不出结果的。他既敢做下这等事,必然做好了万全的准备。”
她捻动佛珠的速度快得异常,显示着内心的极度不平静,“刑部尚书、侍郎那些人,口径一致,想必早已被他敲打干净。但哀家不信,这世上真有密不透风的墙!”
嬷嬷会意--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