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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去查!”太后声音不高,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度,“动用一切可靠的关系,绕过刑部堂官,直接从诏狱查起!哀家要确凿的证据,要亲眼看到,是谁,用一个死囚的野种,玷污了我大夏皇室的血脉!”
这道命令,如同投入深水中的巨石,必将激起隐秘而汹涌的暗流。
太后心态的巨变,很快便体现在细微之处。
以往,她虽不算极度溺爱,但每日总要见上承皇子几面,逗弄一番,询问乳母皇子起居。
可如今,她几乎不再主动召见。
偶尔在庭院中遇见乳母抱着皇子散步,她也只是淡淡瞥上一眼,那目光冰冷而疏离,再无往日的丝毫暖意。
甚至有一次,承皇子蹒跚着走向她,伸出小手想要抓住她华美的衣摆时,太后竟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,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,仿佛躲避什么不洁之物。
这细微的变化,如何能逃过时刻关注着太后、如履薄冰的芷贵妃的眼睛?
是夜,月色凄清,透过雕花木窗,在室内洒下斑驳的光影。
芷贵妃将承皇子从乳母处接回自己暂居的禅房。
她屏退了左右,独自抱着孩子坐在榻边。
手指轻轻拂过孩子柔嫩的脸颊,这张日渐长开的小脸,与承儿真正的父亲,有着让她心惊胆战的相似。
连日来的忐忑不安,太后明显的冷淡,以及对自己未来命运的恐惧,如同毒藤般缠绕着她的心,越收越紧。
“如果你如果你真是陛下的孩子,该有多好”她低声呢喃,眼神逐渐变得空洞而绝望,“就因为你身上流着那个卑贱死囚的血母亲才会被太后厌弃,被陛下当作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我们母子的性命,都系在这谎言之上,摇摇欲坠……”
她越说越激动,手臂不自觉地收紧,孩子被她勒得有些不舒服,微微挣扎起来,发出细弱的哼唧声。
这声音非但没有唤醒她的慈母之心,反而像是一把钥匙,瞬间打开了她心中囚禁猛兽的牢笼。
凭什么?凭什么她要承受这一切?凭什么这个孽种要成为她一生的污点和枷锁?
如果没有他……如果没有他,陛下或许还会因为她的美貌对她心动,太后或许也不会如此厌弃她……
一个疯狂而黑暗的念头,如同闪电般劈中了她的理智!
她猛地站起身,眼中闪过一丝近乎癫狂的狠绝,双手高高举起怀中那柔软幼小的身躯,就要朝着冰冷坚硬的地面狠狠摔下!
“哇!”孩子被这突如其来的撞.击疼得放声大哭。
那响亮的、充满了生命力的啼哭声,像一盆冰水,骤然浇熄了芷贵妃心头那簇疯狂的火焰。
她剧烈地颤抖着,看着那张哭得通红的小脸上,泪水涟涟,充满了无助与恐惧。
她……她在做什么?
“不……不……”她像是突然惊醒,巨大的后怕瞬间攫住了她。
她慌忙将孩子从地上搂回怀里,力道大得几乎让孩子窒息,仿佛要将那瞬间产生的可怕念头彻底压碎。
“对不起,皇儿,对不起……母亲疯了……母亲是疯了……”
她把脸深深埋在孩子幼小的肩窝,压抑地、绝望地呜咽起来,泪水迅速浸湿了孩子的衣襟,“母亲不能没有你……你是母亲唯一的依靠了……没了你,母亲就真的活不成了……”
她颠三倒四地安慰着受惊的孩子,也像--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