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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让她不安的是,皇后这番话分明是在拿她当棋子,既要打压芷贵妃的气焰,又要试探皇帝的心意。
这浑水,她实在不愿蹚。
“娘娘厚爱,臣妾惶恐。”她垂首恭敬回道,“臣妾才疏学浅,只怕辜负娘娘期望。”
殿内顿时寂静。
所有人都屏息等着天子的反应。
周凌指间的玉扳指越转越急,那双深邃的眸子紧锁着下方垂首的芳如。
皇后将皇帝细微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,唇边笑意更深。
她刻意扬高声调:“沈采女何必过谦?你虽位份不高,但能为太后尽孝,可是天大的福分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周凌:“陛下您说是不是?”
这话问得大胆,连贤妃都捏了把汗。
谁知周凌竟未动怒,反而微微颔首:“皇后说得是。”
芳如指尖微颤,仍坚持道:“臣妾实在能力有限,只怕”
“砰”的一声轻响,玉扳指被重重按在案几上。
周凌面色沉静,眼底却已凝起寒霜。
他看着她低垂的眉眼,想起这些时日她处处躲闪的模样。
太液池畔的推拒,漪兰殿里的疏离,如今连为太后尽孝都要百般推脱她就这般不愿与他有半分牵扯?连借着公务相见的机会都要避开?
“沈采女。”他开口,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抬起头来。”
芳如依言抬头,对上他深不见底的眼眸。
“朕再问一次,”他缓缓起身,“为太后筹备寿宴,你当真不愿?”
这话问得寻常,可那刻意放缓的语调,让心思敏锐的皇后怔住了,陛下何时用这般带着征询意味的语气与嫔妃说过话?
芳如能感觉到四周投来的各色目光,或讥讽,或幸灾乐祸。
“臣妾”她艰难地开口,“臣妾只怕才疏学浅,辜负”
贤妃用团扇掩住嘴角的冷笑,德妃捻着佛珠轻轻摇头,连皇后都微微前倾身子,谁都看得出来,沈采女这般当众违逆圣意,定要受重罚。
谁知周凌只是静静注视她片刻,竟转身对皇后道:“另择人选吧。”
这话说得太过平静,反倒让众妃嫔面面相觑。
陛下何时变得这般好说话了?
芷贵妃忍不住开口:“陛下,沈采女这般”
“够了。”周凌一个眼神扫过去,芷贵妃立刻噤声。
他深深看了芳如一眼,那目光有失望,有隐忍,唯独没有众人预想中的怒意。
“退下吧。”
这三个字轻飘飘的,却让满殿妃嫔心中掀起惊涛骇浪。
陛下竟就这样轻描淡写地放过了当众违逆的沈采女?
经过芳如身边时,他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顿。
那双总是带着炽热温度的眼眸,此刻却像淬了寒冰,在她脸上冷冷掠过。
“好自为之。”
留下这四个字,他转身离去,再未回头。
芳如怔在原地,看着他离开的背影,忽然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揪紧了。
殿内妃嫔们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,可她此刻却什么都感觉不到,满脑子都是他方才那个眼神。
众妃面面相觑,唯有芷贵妃嘴角勾起一抹不甘的笑。
暮色渐合,周凌信步来到鹿苑。
斜阳余晖将鹿群的皮毛染成暖金色,远处传来少女清脆的笑声。
他摆手屏退侍从,--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