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芳如手一抖,药汁险些洒出来。她抬眸瞪他,却见他笑得像只得逞的狐狸。
“陛下这是逼臣妾永远病着才好。”
“那怎么行?”周凌接过空碗,指尖状似无意地擦过她的唇瓣,低笑,“朕还等着爱妃……早日康复呢。”
他刻意放缓的语调让芳如脸颊发烫。
看着他得意离去的背影,她气得攥紧了锦被。这男人分明是吃准了她拿他没办法!
窗外忽然传来周凌吩咐宫人的声音:“去库房取些蜜饯来,要最甜的那种。就说……朕怕某人喝药苦着了。”
芳如怔了怔,把脸埋进枕头里,唇角却不自觉弯了弯。
书房内,龙涎香在静默中袅袅盘旋。
周凌背对着李佐,目光落在窗外一株开得正盛的白玉兰上,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:
“李佐,你觉得……沈采女如今,是安心留在朕身边了么?”
李佐垂首侍立,心头一凛。
他跟随这位年轻的帝王多年,深知其性情。
沉吟片刻,他选择实话实说,声音沉稳:“回陛下,依臣观察,沈采女近日虽不再激烈反抗,但她的顺从……更多是权衡利弊后的自保。”他顿了顿,想起那女子清冷眼眸深处藏不住的倔强,“她或许不再求死,但若有机会……臣以为,她依然会选择离开。”
周凌缓缓转身,俊美的脸上露出一丝自嘲的苦笑,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情绪翻涌:“连你都看得明白……是啊,她就像一只养不熟的雀儿,朕就算把全天下最好的金丝笼捧到她面前,她想的,还是振翅高飞。”
他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,语气带着几分无奈,“她甚至不想怀上朕的孩子。”
李佐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震惊,随即又化为复杂的了然。
他想起自家夫人有孕时的欣喜,与陛下此刻隐秘的担忧形成残酷对比。
周凌走到御案前,声音低沉下去:“朕不敢让她知道。李佐,你信么?朕是怕……怕她知道怀了朕的骨肉,会想方设法……不要这个孩子。”
这话从他口中说出,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涩然。
普天之下,有多少女人渴求龙种而不得,偏偏他唯一在意的这个,可能会亲手毁掉他们的牵连。
李佐心中巨震。
他深知沈芳如的刚烈,若她真存了必走之心,这确实是她会做出来的事。
一个念头在他心底悄然滋生,若有机会,他是否该助她离开?
这念头让他自己都吓了一跳,但看着陛下为情所困的模样,他又觉得那女子或许本该拥有更广阔的天空。
“陛下……”李佐喉头有些发干。
周凌却忽然抬手,打断了他,眼神瞬间恢复了帝王的锐利与决断:“传朕口谕给内务府,即日起,暗中筹备解散后宫之事。所有嫔妃,愿意归家者,厚赐妆奁,允其归家自行婚配;不愿离宫者,一律移送京郊皇家尼庵静修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如炬地看向李佐,“此事,密进行,尤其……不能让她知晓半分。”
李佐愕然:“陛下!这……”
清漪园内,皇后跪伏在太后跟前,泣不成声,发髻散乱,哪还有一国之母的威仪。
“母后!您要为儿臣做主啊!”皇后抬起泪痕斑驳的脸,声音凄切,“陛下……陛下他不仅要遣散六宫,还要废了儿臣,与儿臣和离!”
太后正端着茶盏的手猛地一顿,茶水溅出几滴,她凤眸圆睁,满是不可置信:“你说什么?凌儿他……他竟要解散后宫?荒谬!”--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