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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液池的风掠过蟠龙石柱,带着潮湿的水汽拂过众人官袍。
张阁老突然压低声音:“白阳会最近不安生,昨夜巡防营还抓了几个形迹可疑之人”
话未说尽,但几位重臣都已心领神会。
吏部侍郎环顾四周,确认无人后,声音压得更低了:“依我看……不如就让她再犯一次大错。”
“待她助马宪脱困之时,便是我们收网之机。届时人赃俱获,纵使陛下有意相护,也难堵天下悠悠众口。”
“对,这般再三背主,终究要让陛下看清她的本性。”
他们相信,只要陛下还是血肉之躯,尚存常人之情,便不可能永远纵容这般背叛。
“若圣心仍执意相护,”张阁老沉声接道,“老朽愿以项上头颅死谏金阶。”
太液池的粼粼波光映在众人肃穆的面容上,明明灭灭。
李阁老阖目良久,待重新睁眼时,眸中已是一片沉静如水的决然。
次日黎明,晨光尚未透进窗棂,李阁老已候在宣政殿偏殿。
他官袍齐整,眉宇间却带着彻夜未眠的疲惫。
“陛下,”他躬身呈上密报,声音低沉,“此前派去追踪马宪的七名暗卫,均已殉职。”
周凌披着玄色常服坐在案后,接过奏报查看。
“白阳会叛军计划三日后在城西发动暴乱,”李阁老继续道,“若不能及时镇压,恐酿成大祸。老臣恳请陛下亲临城郊坐镇指挥。”
周凌抬起眼,看向面前这位两鬓斑白的老臣。
他何尝不明白这些老臣的盘算。他们处心积虑要设这个局,无非是想让沈芳如再次与白阳会接触,好叫他看清这个女子的真面目。
但他们不会知道,他自己心底也藏着同样的念头。
他也想亲眼看看,当再次站在马宪面前时,她究竟会作何选择。
这些日子以来,芳如确实不再抗拒他的亲近。每夜缠绵时,她总会柔顺地依在他怀中,偶尔还会主动吻他的喉结。可周凌总觉得,两人身体贴得越近,心却离得越远。
她这般恭顺体贴里,总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疏离。
有时夜深人静,看着她熟睡的侧脸,他忍不住会想,日日戴着面具与他周旋,她究竟累不累?
若她能永远维持这般温顺的假象,倒也算相安无事。
可他知道这不过是奢望。
她是个活生生的人,有喜怒哀乐,对他更有刻骨的厌恶。
那些温言软语背后,指不定正如何咬牙切齿地咒骂他。
她骨子里是匹养不熟的烈马,那些柔顺姿态下藏着獠牙,稍有不慎就会挣脱缰绳。
既养不熟,也捂不热。
“准。”他搁下奏报,声音听不出情绪,“传令銮仪卫,即刻出发。”
车驾驶出宫门。
芳如坐在他对面,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带。
“陛下带着臣妾来剿匪?”她抬眼看他,眸中带着试探,“臣妾连弓都握不稳呢。”
周凌把玩着她发间的珠花,语带深意:“爱妃前日还夸朕执弓的姿态令人心折,今日正好让那些逆贼也见识见识。”
芳如垂眸,神色淡然:“剿匪是官兵的职责,陛下何必与臣妾说这些。”
“上月白阳会在云州屠村。”周凌声音沉了下来,“遇害百姓的鲜血,浸透了整片田地。”他凝视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,“--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