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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到死,他眼中还残留着一丝对那个问题的茫然与隐隐的鄙夷。
周凌面无表情地抽出匕首,任由尸体软倒在地。
他站在破败的民房中,斑驳的光线将他的身影拉得修长而孤寂。
……
他踏出那条阴暗的密道,重新回到弥漫着血腥气的厢房。
他的脚步在门槛处微微一顿,目光先是扫过正在指挥善后的郑禹,随即精准地落向窗边那个倚在太师椅上的身影。
芳如半阖着眼,长睫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浅淡的阴影。
她捂着右腹的手微微颤抖,指缝间渗出的血迹在官服上洇开深色痕迹。
方才在暗处,他看得分明,黄江暴起发难时,她本能地侧身闪避,匕首只是斜斜划过侧腹。他估算过角度,确认未伤及脏腑,这才当机立断先去追捕要犯。
此刻见她虽然脸色苍白,但呼吸平稳,便知自己的判断无误。
“陛下。”郑禹快步上前,压低声音,“芳如捕快伤势不重,医官看过了,说是皮外伤……”
这话音刚落,芳如像是被什么惊醒般,猛地睁开眼。
她的视线与周凌相撞时,那双原本因失血而有些涣散的眸子瞬间聚焦,里面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,有惊魂未定,有劫后余生,但更多的,是一种难以掩饰的忐忑与惊惶。
黄江被周凌抓住了吗?那她最大的秘密……
这个念头如同毒蛇般缠绕上她的心脏,让她几乎窒息。
伤处的疼痛在这一刻变得微不足道,她强撑着椅背,竟是颤巍巍地站了起来。这个动作牵动了伤口,让她痛得倒抽一口冷气,额间的冷汗更多了。
“陛下……”她的声音虚弱,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急切,“黄江他……他现在何处?”
周凌站在原地,玄色的衣袍衬得他面色沉静如水。他没有立刻回答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,看着她强忍伤痛的模样,看着她眼中那份几乎要溢出来的不安。
半晌,他才薄唇轻启,吐出两个冰冷的字:“死了。”
死了……
这两个字让芳如紧绷的心弦稍稍一松,但随即又揪得更紧。人死了,不代表秘密就永远埋葬了。黄江临死前,有没有……
她不敢深想,却又不得不问。
她艰难地向前挪了一小步,伤口因这细微的动作传来一阵刺痛,让她脸色又白了几分。她舔了舔干涩的嘴唇,鼓起全部勇气,抬眸直视着周凌,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:“那……那他……可曾坦白些什么……其他的事?”
她问得含糊其辞,但那双写满惊惧的眼睛却明明白白地泄露了她真正的心事,她在害怕,害怕弑君之谋败露。
周凌深邃的眸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,那目光锐利如刀,仿佛能剖开一切伪装,直抵她内心最深的恐惧。
芳如几乎要在他这样的注视下溃不成军。
就在她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,他终于开口,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,却给出了她最渴望的答案:“没有。他只说了‘赤焰雷的下落。”
“轰”的一声,仿佛有什么在脑海中炸开。
悬在心头的那块巨石终于落地,巨大的庆幸如同潮水般涌来,瞬间冲垮了她强撑的意志。
芳如腿脚一软,身子晃了晃,险些栽倒在地,幸好一直留意着她的医官及时上前扶住了她。
安全了……至少暂时安全了。父亲,表哥,都不会因她而受牵连了……
“多……--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