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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给我一炷香的时间,单独与他谈谈。”芳如打断他,目光沉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若不成,大人再想他法。若成,便是解了刑部燃眉之急。”
郑禹看着她沉静如水的眼眸,又瞥了一眼奄奄一息却依旧顽固的刘燧,眼下破案压力巨大,任何可能都值得一试。
他咬了咬牙,挥手让所有人都退了出去,只留芳如一人在室内。
门被关上,室内只剩下芳如和刘燧。
芳如并未靠近,只在离他数步远的地方站定,目光落在他因痛苦而扭曲的脸上。
“刘舵主,”她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刘燧耳中,“沧州城南,柳叶巷尽头那户姓柳的人家,那叫治儿的孩子……不是姓柳,而是姓刘,对吧?”
原本垂着头、准备迎接下一轮酷刑的刘燧猛地抬起头,双眼因极致的震惊而瞪大,血丝遍布: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!你怎么会……” 藏得那么隐秘的妻儿,是他心底最柔软的禁区,此刻被人骤然揭开,恐惧瞬间淹没了疼痛。
芳如无视他的惊骇,继续用那没有起伏的声调说道:“你若想他们平安终老,就把初七的计划,原原本本说出来。否则,白阳会能给你的‘忠义’之名,恐怕抵不过他们母子黄泉路上的孤单。”
刘燧的呼吸粗重起来,胸膛剧烈起伏。
他死死盯着芳如,试图从她脸上找出欺诈的痕迹,却只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。
挣扎、恐惧、对组织的忠诚与对家人的担忧在他眼中激烈交战。
最终,妻儿的面容压倒了一切。他颓然垂下头颅,声音沙哑干涩:“……我说。初七……他们要在京郊娘娘庙会……利用人流……放置瘴疠,制造恐慌,趁乱……袭击几家皇商的车队……”
芳如将详细口供交给守在门外的郑禹时,郑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他快速浏览完毕,脸上瞬间由阴转晴,看向芳如的目光充满了震惊与感激:“沈姑娘!这……你真是……立下大功了!本官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!”
芳如却只是淡淡地擦了下手,仿佛刚才做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她抬眼看向仍处于兴奋中的郑禹,语气平静无波:“郑大人,人情不必挂在嘴上。我现下便需要你帮我一个忙。”
“姑娘请讲!只要郑某力所能及,定当竭尽全力!”郑禹拍着胸脯保证。
芳如靠近一步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,清晰而缓慢地报出了几个药名。
郑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,转为惊骇,他几乎是脱口而出:“这……这些都是严令禁止的!沈姑娘,你莫非是想……” 他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她依旧平坦的小腹,后面的话哽在喉间,冷汗涔涔而下。
“明日此时,”芳如不为所动,语气斩钉截铁,“我要见到这些药材,分量要足。”
“这绝不可能!”郑禹压低声音,急道,“如今京城对此物监管极严,各衙门都有清查,我……”
芳如静静地看着他,眼神里没有恳求,只有冷静的权衡与不容置疑的威胁:“郑大人,若陛下问起,刑部是如何在限期前获知白阳会阴谋的……我是该说,郑侍郎指挥若定,审讯有方?还是该‘如实’禀报,您耗时良久、用尽刑罚却一无所获,最终靠我一个‘养病’在家的女子,用了些不便对外人道的手段,才侥幸得到这救命的情报?”
郑禹的脸色霎时变得惨白如纸。
他深知眼前女子与陛下的关系微妙难言,更清楚这“如实禀报”的后果有多严重,不仅仅是乌纱帽不保--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