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0-80(46/58)
“动心?” 芳如像是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笑话,眼神骤然变得冰冷锐利,如同浸透了寒霜的刀刃,“对一个强行占有我、视我如器物玩物、将我所有尊严与意愿都踩在脚下肆意践踏的人动心?世子,你此刻的质疑,无异于在侮辱我所承受的一切痛苦!”
见她反应如此激烈,眸中恨意鲜明,不似作伪,周沐宸紧绷的神色才稍稍缓和。
他顺势将锁链收回袖中,仿佛刚才那番危险的试探与威胁从未发生过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强行转换了话题,语气重新变得温和,甚至带上了几分歉意:“罢了,是我不该……不该提起那些让你痛苦的往事,更不该如此逼你。你方才历经生死巨变,心绪难平,是我心急了。”
他走到房间中央的木桌旁,摊开一幅早已准备好的、绘制略显粗糙的北狄疆域图,手指点在其上,正色道:“我们还是商议一下日后在北狄如何立足吧,这才是当务之急。”
芳如也收敛了情绪,走到桌边,目光落在地图上那些陌生的地名和广袤的草原符号上。
周沐宸继续道:“如今你我身份敏感,皆是夏朝钦犯,不容于故国。想要在北狄安稳度日,甚至……将来能有机会活得更好一些,必须寻得强有力的庇护,获得合法的身份。”
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一个标记着王庭符号的位置,“三日后,我们会在此地,秘密会见北狄的阿尔斯楞王子。他是北狄大汗最宠爱的儿子之一,年轻有为,手握实权,且对中原文化颇有兴趣。我们必须设法说服他,准许我们留在北狄,并最好能凭借我们的能力,获得一官半职,如此方能真正站稳脚跟,从长计议。”
芳如微微蹙起秀眉,提出了现实的疑问:“我们如今是丧家之犬,有何资本,能让一位北狄王子另眼相看,甘愿为我们承担风险?”
周沐宸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,但他看向芳及时,眼神却显得格外坦诚与恳切:“资本,就在于你的才学,芳如。你自幼博览群书,不仅精通农桑水利,于《齐民要术》、《农政全书》皆有涉猎,更曾随你父亲查阅过大量关于畜牧兽医的典籍,对牛羊马匹的饲养、疫病防治乃至牧草改良,都颇有见解。北狄以游牧立国,畜牧是其根本。若你能将所学施展,帮助他们提高牛羊产量,减少牲畜因病死亡,改善牧民生活,这便是实实在在的功绩,足以打动阿尔斯楞王子。” 他描绘着一个看似充满希望的未来,“待北狄自身国力强盛,物阜民丰,不再需要依靠劫掠夏国边境来度过严寒缺粮的冬天,两国边境或许才能真正迎来长久的和平与安宁。这,不也正是你内心深处所期望看到的景象吗?”
他巧妙地将她的个人价值与“和平”这样宏大的愿景联系在一起。
芳如凝视着地图上那片广袤无垠的草原,沉默了片刻。
她深知周沐宸的话未必全然真诚,但眼下,他们确实迫切需要北狄的庇护才能生存。
利用自己的学识,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换取一方立足之地,同时或许……真的能为减少边境战乱出一份力,这似乎是目前唯一可行且不那么违背她本心的路径。
她轻轻吁出一口气,终是点了点头,低声道:“我明白了。三日后,会见王子时,我知道该如何说了。”
然而,她并未看见,在她低头沉思之际,周沐宸眼底那转瞬即逝的、与她所期待的“和平”截然不同的、名为野心的灼热火焰。
他心中盘算的,远非安居北狄那么简单。
他需要借助北狄的力量,更需要利用芳如作为将来引诱周凌踏入陷阱的致命诱饵。唯有除掉周凌,他才能以先皇旁脉的身份,联合所有对周凌不满的--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