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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凌缓缓起身,走到一旁准备好的、打磨光亮的铜镜前。
镜中映出一张全然陌生的面孔。
确实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子,面色晦暗,眼角嘴角带着被生活磨砺出的纹路,脸颊肌肉显得有些松弛,肚腩微凸,配合一身毫不起眼的灰布衣衫,整体透着一股落魄和些许油腻感。
然而,若细看,那被修饰过的眉形依稀可见原本的剑眉轮廓,鼻梁虽被处理得略显笨拙,却依旧难掩其挺直的本质。
尤其是那紧抿的薄唇,即使被刻意画得有些歪斜,也依然带着一种独特的、近乎冷酷的线条。
这模样,绝谈不上好看,甚至可归为“丑”的一类,带着市井的俗气,但若要说“猥琐”……却总差了那么一点意思。
更像是一个被生活磋磨、曾经或许有过几分样子,如今却只剩落魄与一丝精明算计的中年人。
周凌静静地端详着镜中的自己,抬起骨节分明的手,轻轻触碰了一下那僵硬而陌生的脸颊皮肤。随即,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。那笑意冰冷,未曾浸入眼底,反而让他那双被刻意“磨损”过的眼睛,透出一种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与玩味。
“够了。”他开口,声音也经过刻意调整,带着一丝沙哑和仿佛长期浸淫市井的粗嘎,“这般模样……甚好。”
他转过身,不再看镜子,目光仿佛穿透了简陋的墙壁,遥遥锁定了沙鸥城的方向,语气轻缓,却字字如冰珠坠地,带着一种刻骨的寒意和某种扭曲的、近乎残忍的期待:
“沈芳如……”他低声自语,那经过伪装的声音里透着令人不寒而栗的算计,“这一次,朕要让你彻彻底底地体会一番,被一个你眼中最不堪的‘蠢物’,玩弄于股掌之上……是何等滋味。”
猎屋内一片死寂,唯有他冰冷的话语在空气中回荡,跪在地上的易容师和高玄,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起,直冲天灵盖——
作者有话说:今天不更了,明天再更
第80章 他追 关乎……王子的未来
马蹄踏在沙鸥城松散的土地上, 扬起细微的尘土。
芳如勒紧缰绳,放缓了速度,警惕的目光透过伪装用的破旧斗笠边缘, 仔细扫视着这座传说中的“城市”。
心, 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这哪里算得上是一座城?
放眼望去, 只有几顶硕大却显得灰扑扑的帐篷像蘑菇般散落在荒凉的原野上, 构成了所谓的“中心”。
周围是一些更简陋的窝棚和临时圈起来的牲口栏。零星的牧民穿着臃肿的皮袍,正比划着手势, 用含混的北狄土语进行着牛羊马匹的交易。其间夹杂着几个服饰明显来自其他小部落的人, 面容被风沙侵蚀得粗糙,眼神里带着惯常的警惕。
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、未曾掩饰的牲畜膻味、发酵草料的酸气, 以及某种属于边陲地带的荒芜气息。
与她所熟悉的、无论繁华还是精致的夏国城池相比,这里简陋、粗犷得近乎原始,充满了不确定的危险因子。
“必须更加小心。”芳如在心里默念。
周沐宸已死, 她现在真正是孤身一人, 无依无靠。
阿尔斯楞王子的人, 绝不敢在夏国与北狄刚刚缔结友好条约的敏感时期,明目张胆地接见她这个夏国的“逃犯”。 --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