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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持砚把那一碗笋丝拿过来,才要给孩子喂,笋笋却推到了田岁禾的面前:“娘最喜欢的笋丝,吃了笋丝,就不可以吃笋笋啦!”
田岁禾回过神,混乱的心又起了波澜。从前她喜欢逗女儿,女儿刚听懂话的时候听到田岁禾说今晚吃清炒笋丝,吓得小脸煞白,拉着她的裙角说:“不吃笋笋!”
当时田岁禾解释了半日,小家伙才不怕了,但她一直记得阿娘喜欢吃笋丝。孩子定是看她在发呆,便以为阿娘是没有夹到想吃的菜。
多可爱的女儿。
她怎么舍得让给宋持砚?
夜里笋笋又回到田岁禾的怀里,母女二人躺在榻上,田岁禾问女儿:“今日开心么?”
女儿点头:“开心,爹爹好玩,能举好高好高!”
田岁禾又问:“那若是只有阿娘陪你,没有爹爹,笋笋会不会难过?或者只让爹爹陪着呢?”
女儿不说话了,过了会忽然抬起亮晶晶的眸子。
“笋笋要阿娘!”
她拿小脑袋拱着田岁禾心窝,拱得田岁禾心化成了水。
她拥着笋笋不舍得放手。
深夜,一道影子停在她们榻边,宋持砚定定看着即便入睡也紧紧抱着女儿不松手的女子。
有那么一刹那,他觉得自己仿佛是借子争宠的后宅妇人。又或者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卑鄙之徒。
但他不在意。
如此过了第三日,田岁禾竟然不想着再逃走,而是每日照常往返在别居和铺子间,仿佛已适应。
第三日陈青梧回了扬州。
听闻宋持砚竟又寻来了,陈青梧不敢置信,“他竟还不甘心!”
此次去苏州跟官府打交道,陈青梧深刻见识了权贵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压迫,“日后宋持砚的权势只会更盛。我昨日也才知道尹寻竟是宋持砚通过我安插到你身边的人,我身边的人办事缜密,竟也能让他钻了空子,此人手段太多。他若是铁了心纠缠,恐怕你只好藏入山野。”
田岁禾手中握着刻刀,不舍地抚过,“可我好不容易有了喜欢做的事,我不想再回到山里,当一个井底之蛙。先耗着吧,我一市井小民,光脚的不怕穿鞋的。”
陈青梧不忍看她总是这样担惊受怕,“你不必为了铺子留下,当初你离开他不就是因为不想被他圈着么?若是你想,我可以再寻人送你离开,我就不信他宋持砚无孔不入?”
田岁禾却笑笑,“我不是自暴自弃,现在的我至少比两年前厉害,只要他不用手段囚禁我,说不定我可以试着跟他周旋。”
下定了决心,她眼中的摇颤不安的光变得温柔而坚定。
“我原本以为重逢后会很可怕,因而过去两年日夜担忧,还时不时懊恼,责怪自己。”
为什么当初那样天真,轻易答应跟别人借.种,还是亡夫的亲哥哥借,这才把关系弄得这样乱?
可每每见到女儿,她所有的懊悔都成了灰烬。
笋笋是那样的可爱。
这两年与陈青梧经商,她也见过许多人,经历许多事,已不会像从前那样,把所有事都归咎到自己身上,去欺负过去的自己。
那几日刚重逢,她因为过去的事还在怕宋持砚,心情浮浮沉沉,甚至失去了理智,连夜逃走。忘了自己不久前曾下定决心去面对他。
“反而是那晚被他堵住了去路,我才冷静下来。”
“我现在想试一试,试着去面对宋持砚,只要他不提剑砍了我,把我关起来,他应该也不是那样的人,既然如此,我可以试着搏一搏--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