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逃妾到开国女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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崔芜略带诧异地一挑眉。

不过仔细想想,李恭此举也不算太出乎意料,毕竟他与崔芜算是旧相识——当初疫病蔓延,席卷河套之地,还是崔芜受命入营,替感染疫症的党项族人看诊。

当然,后来也是她将党项营地闹了个天翻地覆,间接给了颜适可趁之机,荡平了定难军驻地,这却是李恭做梦也料想不到的。

只能说,欠下的债,迟早要还。

正好新账旧账一把算清。

这是崔芜与李恭第三次打照面。第一次,她是铁勒人麾下战俘,没权没势没地位,靠着划花一张脸,才免去被人掳走的悲惨命运。

第二次,她是入定难军营医治疫病的郎中,虽有医术傍身,却身如飘萍,无根无基,随便一阵狂风骤雨,就能叫她凋零得无声无息。

那这一回呢?

站在城楼上,崔芜仍旧披挂皮甲,右手下意识摩挲腰间刀鞘,分明身处一触即发的战事前沿,她嘴角却露出笑容,感受到某种发自骨髓的兴奋与战栗。

“是了,”她想,“这才是我想过的日子,这才是我想要的人生!”

然后她低垂视线,瞧见城下定难军阵极有秩序地朝着两边散开,数十亲兵护卫着一骑缓缓上前,正是李恭。

“崔娘子,”他于马上抱拳,笑意和蔼,如对旧友,“别来无恙?”

崔芜身边的人,包括丁钰在内,都深深皱紧眉头。

第75章

为什么皱眉头?

因为李恭的称呼很有问题。

哪怕所有人都知道崔芜的身份有待说道, 她终究是打着“歧王遗女”的旗号起家,如今又成了实打实的四州之主。

即便不称一声“崔使君”,也该唤一声“郡主”。

但李恭偏偏两样都不沾, 只以“崔娘子”唤之,这便是不认崔芜四州之主的身份, 还将她当成昔日孤苦无依的漂泊孤女。

明摆着欺负人。

崔芜身边不乏口舌麻利者,好比丁钰,眼睛一瞪、眉毛一挑, 就要反唇相讥。

却被崔芜摆手摁了回去。

“有劳李将军过问, ”她平静地说,“昔日蒙将军盛情,招待周全,崔某感激不尽。”

李恭朗笑:“当初相识,李某便知崔娘子非寻常人物,故有意招揽。不想识别三日即当刮目相看。”

他话音顿住, 用心险恶地提高了声量:“昔日枕千人臂、尝万人唇的, 如今改头换面,竟也成了人上之人。”

“可见世间际遇, 便是这般瞬息万变, 捉摸不透。”

崔芜眼皮一跳,刹那间听到身后此起彼伏的一片抽凉气的动静。

有那么一时片刻,她几乎怀疑李恭通过某种途径,知晓了她在江南时的来历。然而转念一想,知不知晓都不要紧,在对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,就已将她钉在耻辱柱上,再也洗不清污名。

因为这个世道待女人就是如此残酷, 不管你做得再好、再雄才大略,只要沾上“□□□□”的边,就是从根子上犯了错误,谁都能踩一脚。

好比前朝女帝,一句“昔充太宗下陈,曾以更衣入侍……潜隐先帝之私,阴图□□之嬖”(1),便能叫她百口莫辩,任是有泼天的功勋,也抵不过□□羞辱。

凭什么?

凭什么!

崔芜闭目片刻,再睁眼时,脸色平静如常,眼底却掠过一丝极冷的戾气。

“好一个瞬息万变,捉摸不透,”她绕过“千人臂、万人唇”的话题不答,反将一军,“李将军这话颇得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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