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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且猜猜,你能应付几个?这么如花似玉的美人,被几百甚至几千士兵挨个轮过,只怕要变成一滩烂泥了,哈哈哈!”
他话说得下流,崔芜却不愠不怒,而是极冷静地思忖局面,判断真正的李恭可能的藏身之处。
她想起秦萧的话,此人对自己想要的结果十分明确,也是个具有极强掌控欲的人。纵然他怀疑韩筠的投诚有诈,不肯亲身前来,会躲在相隔甚远的中军大营,将如此重要的交易交给一个替身全权代劳吗?
崔芜代入自己,觉得可能性不太大。
那么,他的藏身之地一定不会太远,甚至就在此地附近,以便随时遥控交易进程。
“如果是这样,”崔芜想,“事情反而简单了许多。”
怎么把一个藏头露尾的鼠辈引出来?
当然是让他知道,他的老鼠窝被淹了。
“我也想看看,你能口出狂言到几时?”崔芜冷笑,“还红帐子……老窝都被人端了,还在这儿做白日梦呢?”
李恭倏然收敛笑容,眼神险恶地盯着她。
“你以为你和这个首鼠两端的货色暗通款曲,我会不知道?”崔芜一边揣度着他的想法,一边继续下套,“费心费力演这么一出,无非是为了把你这头阴沟里的耗子引出洞,若非如此,安西军怎能如上回那样,杀你个措手不及?”
事实证明,“安西军”三个字的心理威慑力是碾压性的。李恭瞬间变了脸色,下意识回头四顾,总觉得四面八方的暗影背后,藏了无数呼之欲出的精锐伏兵。
但是下一瞬,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态,迅速收敛神色:“鬼魅伎俩,以为我会上当?”
崔芜知道他不信,换成自己,空口无凭,也不会相信来自敌人的威胁。
可谁让她身边有个托呢?
借着身体遮掩,她将右手扣起,比了个不引人注意的手势,对着韩筠摇了摇。
这个角度,她无法回头,是以看不清韩筠的表情和动作。然而下一瞬,极凌厉的破空声传来,夜色深处凭空飞来一只暗箭,极精准地射向李恭。
这一下猝不及防,李恭根本来不及闪躲,眼睁睁看着那只箭洞穿胸口,死不瞑目地睁大眼。
他倒在地上,鲜血井喷泉涌,于身下汇聚成小小一泊。
“呛啷”一声响,他所携亲兵齐刷刷地抽出兵刃,目标一致地对准崔芜,却无人上前察探“李恭”脉搏。
崔芜愈发确定先前的判断——谁家倒霉主帅被人暗算了,自家亲兵连死活都懒得确认?
这得干了多少缺德事,多不得人心!
她退后两步,对环伺周身的兵刃视若无睹,朗声笑道:“李将军,你都敢串通我身边叛徒,将我请来这里,怎么连现身一见的胆量都没有?堂堂定难军主帅,上辈子莫不是头耗子变的?”
周遭安静如斯,除了过耳风声与被话音惊动的夜鸟,再无旁的动静。
崔芜叹了口气:“行吧,原本我还想与你好好谈谈,毕竟你我之间并无深仇大恨,未必不能讲讲价码。可你不肯以诚相待,那我也没必要客气了。”
言罢,她再退一步,拿腔作势道:“我数三下,你若还不现身,我只好将你交给安西少帅处置——一、二……”
第三个数眼看要脱口而出,黑暗中再次传来尖锐的呼啸声。崔芜可比假李恭反应快多了,间不容发地一扭头,那迎面射来的暗箭便擦着脸颊过去,极干脆地钉入树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