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逃妾到开国女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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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。

一念及此,她瞧向猫儿发簪的眼神变得极为复杂,总觉得这不仅是一份简单的遗物,更是先人留在世间最后一丝不甘的念想。

“如果,”崔芜想,“她能看着我完成她没能完成的事,砸碎她想挣脱而不得的枷锁,九泉之下,是不是也能稍得安慰?”

这个念头甫一冒出,立刻以攻城略地之势占据了心神。崔芜思量再三,还是叹了口气:“兄长既这么说,我就厚着脸皮收下了。”

秦萧眼底浮现出淡淡的欢喜,执起玉簪,欲为她插戴发间。

然而探手的一瞬,他想起上回靠近崔芜时,她明显地回避与抵触,动作停在半空,视线掠过崔芜,仔细观察她面部神色。

崔芜没说话,只是微微低下头,方便他插戴玉簪。

秦萧舒了口气,将猫儿玉簪戴于她发间,左右正了正。

“令月吉日,始加元服。弃尔幼志,顺尔成德。寿考维祺,介尔景福。”

崔芜窝在床上,不便行礼,遂只欠了欠身:“多谢兄长。”

她注视着秦萧,那人临敌时暴戾逼人的眉眼收敛了气势,只余温润柔和。

崔芜抿起嘴角,回以他一笑。

秦萧赠送玉簪的本意,或许只是想在崔芜身边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。

他永远也想不到,自己送出的玉簪,以及随口道来的及笄贺词,在崔芜心头掀起了怎样的波折。

她曾恨意滔天,欲引洪水冲刷这个污浊世道。

但是秦萧的出现让她对这个这个血雨腥风的世道不曾绝望到底,还能重拾信心,放手一搏。

翌日一早,安西少帅一行启程离去,果然未与崔芜道别。

崔芜窝在被子里扎扎实实地睡了个好觉,醒来已是日上三竿,她伸了个懒腰,只觉身上黏糊糊的,大约昨晚出了不少汗。

然而热汗发出,身子松快了不少,再用手背摸摸额头,热度已经降下,皮肤温温凉凉,显然是退烧了。

崔芜好了伤疤忘了疼,既然不烧了,她就认为自己好利索了,十分干脆地掀被下床,先唤人端水洗漱,又坐在铜镜前梳理那一头滚得乱七八糟的长发。

她原本不爱做女装打扮,既是怕麻烦,也是憎恶“女性”这个身份带来的种种枷锁,有意淡化性别上的差别。

可当阿绰依着往日习惯,要给她挽成男子发髻时,崔芜视线掠过长案上的木盒,心弦不知怎地颤动了下。

“不梳男人头了,”她忽然道,“上回梳的朝云近香髻不错,好看又便利,再给我梳一个吧。”

阿绰显而易见地愣了下。

倒不是她不会梳女子发髻,自从上回露怯,她唯恐再出现这种情况,寻着王府侍女狠狠补了功课,将几样时新的女子发髻学了个遍。

只是自那日之后,崔芜再未做过女妆打扮,成日里梳马尾、着胡服,倒让阿绰的一身本事毫无施展之地。

满打满算,今日是头一回。

“主子怎么突然想起梳女子发髻?”阿绰跟着崔芜数月,也算历练出来,不光为人有了城府,谈吐也更见章法,“可是今日要见什么人?”

“确实要见一个极要紧的人,”崔芜不瞒她,“你稍后替我备一份礼,不必太重,多带些家常土产。”

“哦对了,昨日制出的红糖可还有?都包起来,我一并带走。”

阿绰虽然奇怪,却也知道跟在崔芜身边做事,有些事能不问就别刨根究底。她手脚麻利地梳好发髻,又开了妆匣,在崔芜略显苍白的脸颊处抹了一层淡淡胭脂,正琢磨着发髻太秃,戴些首饰才好看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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