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逃妾到开国女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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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成样。秦萧勒住缰绳,示意她歇息片刻。

“今日到此为止,”他说,“再继续下去,你明日怕是连路都走不了。”

崔芜确实疲惫不堪,她前一晚几乎一宿没睡,快天亮时躺了小半个时辰,但也无法合眼。

谁知被秦萧拉出来折腾一回,好端端的人,生生累成了狗,上下眼皮仿佛得了相思病,如胶似漆地往一块黏糊,想分都分不开。

正迷糊着,忽觉小红马停了步子,紧接着就听秦萧道:“看到那座山了吗?”

崔芜一愣,下意识抬起头,只见秦萧马鞭所指,远方大漠凸起一带温柔弧度,依稀是一座山峦模样。

“看到了。”

“那是我母亲的长眠之所。”

崔芜诧异:“河西秦氏的祖坟埋在那儿?”

秦萧沉默片刻,摇了摇头:“与河西秦氏无关,只是我母亲。”

崔芜这下是真惊讶了:“你母亲没埋进秦家祖坟,为什么?”

想了想,猜测道:“因为她至死不肯服软低头,你父亲对她死了心,不许她葬入秦家祖坟?这倒也是一桩好事。”

埋入秦家祖坟,意味着她生是秦家的人,死是秦家的鬼,生生世世都逃不出这座金丝牢笼。

秦萧讥诮淡笑。

“我母亲临死前,倒是说了不想葬入秦氏祖坟,宁可一把火烧了,随风散尽骨灰,好过死后困囚笼中,”他淡淡道,“但父亲不肯,坚持将她葬入祖坟,非但如此,还点名要她陪葬主室,就在父亲与我嫡母的合葬棺旁另开一穴,葬入她的棺木。”

崔芜:“……”

她嘴唇动了动,忍下爆出不雅言辞的冲动。

“你父亲既将她葬入祖坟,她的棺椁是怎么迁出的?”崔芜先是困惑,很快恍然,“是你做的?”

秦萧眺望着山峦起伏的弧度,神情说不上是自嘲还是哀凉。

“被父亲逼纳为妾是母亲此生最大的悲剧,”他说,“少时无能,无法助母亲挣脱牢笼,但至少,不该让她死后魂灵也不得安宁。”

每一次崔芜因自己的出身和遭遇而恨得咬牙切齿时,只要想到秦萧生母一生际遇,就觉得自己不算倒霉到家。

仿佛被一剂猛药以毒攻毒,原本荡到谷底的心情,居然有所回升。

“至少你让她身后安息了,”崔芜说,“我要是你,就在你父亲重病临终前告诉他,你母亲的棺柩早被移出秦氏祖坟,他们俩的孽缘纠缠仅限于生前,到了泉下,尘归尘、土归土,永生永世休想再见。”

秦萧微妙地看了她一眼。

崔芜只以为他怪罪自己对先人不敬,睁眼瞪回去:“怎么,我说错了吗?”

“并无,”却听秦萧淡淡地说,“秦某就是这么做的。”

崔芜:“……”

秦萧微仰起头,眼底映出西北塞外的天高云淡,脑中浮现出生父临终前的那一幕——彼时,重病奄奄的秦显屏退旁人,只将这个庶子留在身边,询问道:“你姨娘临终前,可有提到我?”

这是秦萧自生母逝后,第一次听父亲提起她。那一刻他恍然,这男人临终前不惦记自己的正妻嫡子,反而问起一个过世许久的妾室,心里大约还是有她的,于手握权柄、一辈子独断专行的安西节度使而言,这已经是难能可贵的“深情”。

但这份所谓的“深情”困住了秦萧生母一辈子,害得她受尽凌辱、生不如死,最终满怀恨意地咽了气。

难怪话本子上说,迟来的深情比草贱、比纸薄,连冬日里的一盆炭火都不如。

此言不虚。 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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