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除了等,崔芜做不了别的。
幸而她没等太久,只过了半天,灌下参汤的颜适就清醒过来。
到底年轻,又挣扎着撑住一口气,颜适吃力地睁开眼,有那么一时片刻,懵然不知身处何地,只想着被人追杀那档子事,咬牙撑起身。
不料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冲他发出一声尖叫,他手臂一软,直接栽了回去。
这一下动静不小,床边打盹的初云立时醒了。颜适却比她反应快得多,抬头对上一张生面孔,闪电般掐住对方脖子,厉声逼问:“这是什么地方?你……咳咳,是什么人!”
初云虽惊讶,却并不慌张:“这里是大庆宫,北竞王殿下居所。是她把你救回来的。”
颜适怔忡,掐着她的手却松了。
崔芜从福宁殿赶到时,颜适已挣扎起身,伏在地上大礼叩拜:“求北竞王救命!”
崔芜这一惊非同小可,赶紧将他扶起:“出了什么事?为何你一人孤身到此?兄长呢?先起来说话,别挣裂了伤口。”
她唤来殷钊,帮着将颜适扶回榻上,后者哽咽难言:“少帅、少帅于雁门关外遭遇铁勒与乌孙联手伏击,力战不支,被俘……”
只这一句话,好似一道霹雳从天而降,化作万千钢针扎入崔芜颅脑,搅得她天翻地覆,根本无法凝聚清明思绪。
她转身端起案上冷茶,一气灌下,方定住神思:“到底怎么回事,你从头说,一个字也不得落下。”
当日颜适按秦萧吩咐突围,一开始还算顺利。也是铁勒与乌孙大部都被秦萧吸引,沿途虽遇阻拦,却没能扛住颜小将军的马槊冲阵,被他三两下挑翻,成功赶至雁门关求援。
雁门守将闻言大惊,心知此事干系重大,不是自己一家能做主的,遂请崔芜派来援手的轻骑都尉一同定夺。
此人姓迟,名暮归,原是狄斐麾下,因着作战勇猛,累功迁至果毅都尉。听说关外变故,他当即建议打开关门,迎秦萧入城。
雁门守将却觉不妥,他驻守此地多年,深知铁勒狡诈,若是贸然开关,敌军却设伏于旁,趁虚而入,该如何是好?
迟暮归冷笑:“苏将军如此说,迟某也无法反驳。只秦帅乃是北竞王义兄,情谊深厚非比寻常,若他殒身关外,殿下获悉原委,怕是要问罪你我。”
雁门守将却坚持己见,只派一队斥候出关探查,得到的消息却是耶律璟为秦萧所伤,性命垂危无法理事,铁勒人群龙无首,只得暂且退兵。
至于秦萧本人,却另中了乌孙部埋伏,力战之下终至被擒。
雁门守将知晓厉害,奈何他守着雁门,不敢擅动,只能派人陪同颜适南下,六百里加急向崔芜报信。此为中原境内,颜适自不可能带着千余精锐横冲直撞,是以将麾下大部留于雁门,只带五十亲兵上路。
谁知沿途连遇伏击,且下手狠辣,奔着要命来。非但颜适受伤不轻,所携亲兵也折损殆尽。
最后一次遇伏,颜适被数百黑衣甲士围攻,重伤之下,敌人刀锋已然触及头皮。原以为必死无疑,谁知远处突然传来一记马嘶,火团似的小红马纵身跃出,前蹄昂扬似人立状,挟千钧之力踏中杀手头顶。
杀手头骨瞬间碎裂,小红马则叼着颜适衣袖拖上后背,一溜烟跑远了。
“我猜幕后主使并非放弃设伏,只是火锅脚程太快,伏兵来不及现身,”颜适推测道,“是以沿途通畅,再未遇到伏击。”
他心中隐有猜测,只是当着崔芜的面不便直言——河东全境已是崔芜地盘,谁能在她眼皮底下搞出这么大动静?谁又能知晓颜适行踪,提前设伏?--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