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崔芜脚步微顿,开口还是戏谑口吻:“兄长不会要设大宴谢我吧?那我可不与你客气。”
却见秦萧神色凝重,并无丝毫玩笑之意。
他长身而起,虽缓慢,却毫无停滞地迎上前,掀眸看了崔芜一眼。
然后撩袍屈身,单膝点地。
崔芜怔住了。
她猛地抬头,只见秦萧身后,所有人做了一模一样的举动。她看着他们低下头颅,就像看到对着狼王俯首称臣的群狼。
“河西秦萧,携麾下将领,愿奉北竞王为主,”秦萧一字一顿,“即日起,河西四郡归入北竞王麾下,三万安西军为殿下马首是瞻。”
他抬起左臂,将一枚狰狞的青铜虎符递上。
“末将立誓,有生之年必助殿下一统中原,同心同德,死生不负!”
寂静弥漫在偌大的厅堂中,将军们沉默的背影表明了态度。
称臣。
追随主帅,向一个女人称臣。
盖昀和丁钰再次对视,再深的城府都压不住这一刻的震撼,他们从彼此眼中看到惊愕。
即便是盖昀,料到经此一役,崔芜已然收服安西军心,也料到秦萧必定大有触动,但他还是没想到,秦萧这一步让得如此果断,如此不留余地。
他将安西虎符奉上,无异于将自己的身家性命交到崔芜手里。
盖昀听到胸腔里的呼啸声,那是血液在沸腾。他当然清楚秦萧的称臣意味着什么——中原战力最强的安西军投入崔芜麾下,此后不论江北江南,再无任何一支割据能与北竞王抗衡。
但他同样明白,秦萧俯身屈就、甘心为阶,是否踏上去的决定权却在崔芜。他无法替自家主上做决断,只能用殷殷的目光注视崔芜。
他看到崔芜拢在袖中的手收紧了一瞬,又强迫自己一根一根松开。
然后她走上前,先接过秦萧手中虎符,又双手扶起安西主帅。
“承蒙秦帅信重,以袍泽性命相托,”崔芜说,“本王必不相负。”
盖昀绷紧的一口气无声无息松开。
秦萧称臣,安西俯首,崔芜成了千里河西之地的新主人,等待她的是纷杂如麻的琐碎事宜,原定的启程之日自然作不了数。
她扶着秦萧坐回堂上,安西众将挪了位子,将盖昀与丁钰奉为上首。
一朝天子一朝臣,既然投了诚,便将臣服的姿态做到位。
“如此……也好,”崔芜欲言又止,“兄长伤得不轻,不如随我回京调养,总要去了病根才好。”
秦萧却道:“末将伤势已无大碍,倒是殿下,既有意于中原,可曾想过樊襄之地?”
话题转得突兀,崔芜微微蹙眉。
“想过,”两家人如今已是一家,她坦然答道,“但只是想想,以我如今的实力,还吞不下襄阳。”
这是事实。有火器助阵,又有三万安西军投诚,如今的崔芜不怕打野战,唯独水战是她的软肋。
“不瞒兄长,自我入主京城,就一直秘密督造战船、训练水师,只是时日尚短,我麾下又无精于水战的将领,成效并不大,至少想谋襄樊还是早了些。”
所以她图谋江南时,取的是令孙氏内乱的法子,先借叛军之手消耗孙彦实力,再命麾下伪装入境,给予致命一击。
可同样的法子不适用于襄樊。
“我知襄樊实是两座城池,隔汉水相据,互为犄角之势,”崔芜蘸了茶水,在案板上勾勒出大致舆图,“若我强攻襄阳,则樊--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