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倪章先还懵懂,被自家主帅连瞪好几眼才反应过来,忙抢过崔芜手里的帕子与伤药:“殿下劳顿数日,且歇一歇。这等琐事,交与卑职就好。”
崔芜没勉强:“兄长既然醒了,方子也该略作加减。我去开方,有事寻我便是。”
眼看她掀帘而出,秦萧长出一口气,在倪章的搀扶下勉力坐起,气息压得极低:“怎可……咳咳,让北竞王殿下做这些贴身之事?”
倪章自知理亏,讪笑解释道:“您伤得极重,北竞王殿下嫌弃我们笨手笨脚,这些天都是亲自照拂,卑职……习惯了。”
秦萧早已猜到,只是听倪章亲口证实,依然涌起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——不是很激烈的情绪,却如涌动不绝的山泉水,持续不断地冲刷铁壁,侵蚀出无数细碎小孔。
他自孔中窥见崔芜心意,一时心生欢喜,一时又顾虑重重。
这时,忽听倪章低声咕哝了句:“再说,当初用针时,北竞王殿下连……都看过了,现在避嫌怕不是晚了?”
秦萧:“……”
他以为自己刚醒,耳朵出现幻听,不是很确定地问道:“北竞王殿下……咳咳,如何?”
倪章抿了抿唇角,在“假装没这回事”和“事无巨细从实招来”之间犹豫了下,到底没抗住对自家主帅的忠心,附在秦萧耳畔低声说了句什么。
末了又道:“事急从权,北竞王殿下也是为救人,少帅……要么当不知道?”
秦萧没吭声。
他别开脸,用无懈可击的漠然,遮掩住耳朵尖悄悄浮起的红晕。
崔芜却不知自己被倪章“卖”了,趁着这点空闲,她将盖昀与丁钰招来询问城中动向,得知靖难军与安西军并无龃龉,相处反而颇为融洽,暗自松了口气。
“多得殿下救出秦帅,安西诸将心中感念,反复叮咛麾下不得与咱们的人起争执,双方各退一步,倒也相安无事,”盖昀感慨,“殿下这步棋走得极妙,以秦帅一人换安西军心,值了。”
崔芜却皱了皱眉:“我救兄长,非是为了权衡算计。”
“盖某明白,”盖昀坦然,“殿下对秦帅情谊深重,如今更有一重救命之恩,原先时机不到的,已然可以提上日程。”
“还忘殿下三思。”
崔芜捏了捏鼻梁。
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河西之地的战略价值,也知道不能任其孤悬关外。可河西是秦萧经营数年之地,她眼看这人自鬼门关外走过一遭,实在不想这时夺他基业。
“容我再想想,”她说,“河西固然要紧,却也不是非争不可,只要我与兄长盟约牢固,总有两全其美的法子。”
盖昀微微叹了口气。
他早知崔芜于秦萧情谊非常,此前或许还能狠下心肠,如今却再不可能与之相争。对河西,只能商谈,不能用强。
“殿下既已有所决断,昀奉命便是,”他说道,“只是秦帅亦为当世英豪,若他有意天下……一山不容二虎的道理,还望殿下牢记。”
崔芜倒不担心这个,她曾与秦萧有过深谈,知道对方无意于此——就算秦萧有问鼎之心又如何?她不惧与他堂堂正正相争一场,即便落败,至少心是安的。
四日后,人马启程,返回凉州。
其实以秦萧的情况,不动静养才是最好的选择,但河西遭遇大变,他也好,崔芜也罢,都耽搁不起。
幸而有北竞王共乘一车,亲自照拂,而那马--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