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逃妾到开国女帝

190-200(4/28)

车是经过丁钰设计改造的,行驶平稳,并不十分颠簸,总算没让秦帅外伤崩裂。

马车里铺了极厚实的毛皮褥子,躺在里面仿佛陷入雪堆。只是这“雪”极松软温厚,裹在身上,让人不自觉地沉沦。

秦萧伤得厉害,一碗药下去往往能睡上大半天。再次醒来时,耳畔传来隐隐的交谈声,仿佛是崔芜和丁钰。

他抿起唇角,没睁眼,平生头一回明白了诗文中的“岁月静好”——心上留影的女子近在咫尺,因他生还而欣喜,为他奔走操劳。

坚如铁石的心脏于无声无息间塌陷,秦萧突然领会了何为“温柔乡英雄冢”。

直到他听清崔芜与丁钰的对话。

“……江南局势快有结果了,”丁钰说,“孙氏毕竟执掌江南多年,非乌合之众可比,多给孙彦些许时日,一统江南不在话下。”

“到时江南易主,重整旗鼓,可就跟你的初衷背道而驰了。”

崔芜冷笑:“我当年亲手埋了这火种,如今就不会让姓孙的有机会灭火——传令京城,命延昭出兵南下,铺垫这么久,也该收网了。”

丁钰就等着她这句话:“江南固然非下不可,只咱们的水师训练时日尚短,正面硬碰恐怕会吃亏。”

“无妨,”崔芜显然考虑过这个问题,有条不紊道,“用你丁家的人脉,让水师伪装成商队——江南战乱连年,好些商户都跑了,南楚视其为心腹大患,断不肯允许物资过境。”

“你们只需自称是北境行商,来发战争财的,想来孙氏也好,叛军也罢,不会将送上门的补给往外推。”

丁钰拍案:“妙!我现在就去给祖父写信。”

他嘴上说着“写信”,人却磨叽着不肯走。崔芜忍不住看了他一眼:“还有什么事?”

第192章

丁钰直觉实话实说没好果子吃, 但此事搁在心头,总得有个章程:“盖先生说的那事,你真不打算考虑?”

崔芜对着丁钰, 总愿意说几句真心话:“我好不容易将兄长救回,此时夺他基业, 与乘人之危有何区别?他待我情义深重,我总不能恩将仇报。”

丁钰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,可要他放弃眼前的大好机会, 又觉得不甘心。

“你跟他谈谈呢?”他说, “其实无论你还是他,都该知道,中原一统乃是大势所趋,无论谁成了天下共主,都不会放任河西要地脱离掌控。”

“总归两家人并肩作战那么多回,他若肯领安西军归降, 你还能亏待他不成?不比在旁人手下看脸色度日强得多?”

崔芜苦笑了笑。

她未曾察觉秦萧已然醒转, 将毛毯往上拉了拉,又握住他露出的一点指尖, 极轻柔地摩挲了下。

“如你所言, 兄长最重情义,又有一重救命之恩,若我此时开口,以势相逼也好,挟恩图报也罢,十成里有九成,他是会低头的。”

“可然后呢?”

丁钰怔忡了下。

“兄长领兵多年,于安西军中威望极重, 这些年早习惯了乾坤独断,如何能忍受屈居人下?”崔芜叹息着说,“再者,似他这样的悍将,又有哪个上位者能放心任用?要么来一出杯酒释兵权,让他回家养老,要么干脆如岳武穆一般,栽派个罪名直接了结。”

“这样的例子,你我见得还少吗?”

丁钰犹豫道:“那是别人,你又不会这么干。”

“但是兄长不会放心,”崔芜垂眸,“他是经历过嫡庶之争的,知道人心狭隘起来有多见不得光。他会一直战战兢兢谨小慎微,这又何必呢?”

<-->>
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