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逃妾到开国女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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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指有些发腻,不知不觉沁出一层冷汗。他知道这话过界了,并非臣子本分,但是那一刻,他突然冒出一个十分大胆的念头。

他想试探崔芜的底线,想知道她对他的容忍度究竟在哪。

他想知道,她是“女帝”,还是“阿芜”。

秦萧目不转睛地盯着崔芜,仿佛过了许久,女帝精致的眉眼徐徐舒展,竟然笑了。

“我还以为兄长会憋到天荒地乱,原来也有忍不住的时候,”崔芜戏谑道,“感觉如何?是不是一块大石落了地?”

这比喻很形象,见她笑容明媚毫无芥蒂,秦萧扎扎实实地松了口气。

口中却道:“是臣僭越了……”

话未说完,嘴里被塞了一样物事,用舌头卷住细品品,清甜细腻的豆香仿佛一曲悠扬的春日小调。

崔芜笑弯眉眼:“好吃吗?”

秦萧慢条斯理地咽了豆糕:“好吃。”

崔芜仿照他刚才的举动,曲指抹过男人唇角——其实什么也没沾上,她只是单纯地占便宜。

“我从未怀疑过武将忠心,”她并未岔开话题,盖因人与人的坦诚是相互的,她既下定“试试”的决心,如何能不把握住每个机会,“我怀疑的、担忧的,从来不是武将,而是权力本身。”

秦萧听得很专注。

崔芜拎裙起身,在纸堆中搜罗了好一阵:“枢密院是为分权而设,但我想分的绝不仅是武将之权,地方、六部、司法,还有……”

她话音顿住,将写满字迹的纸递过去。秦萧接在手里,第一眼看到的是一个三角形,三处支点分别是“司法”“行政”与“兵事”。

于地方,“行政”对应“布政使司”,“司法”对应“提刑按察使司”,“兵事”对应“都指挥使司”。(1)

于中央,“行政”对应“内阁”,“司法”对应“刑部”及“大理寺”,“兵事”对应“兵部”与“枢密院”。

除此之外,另有“监察”一栏,对应“都察院”与“给事中”。(2)

六部之外,分设六科,主监察事宜,品级虽低,却可直接奏呈御览。

“我自己就是过来人,非常清楚权力对一个人的影响,”崔芜低声道,“不加节制的权柄固然能提升效率,却也会催生野心与贪欲。”

“多少古代帝王,执政前期英明神武,执政后期昏招百出。是他们变蠢了吗?不,是权力。”

“因为大权在握,所听皆是阿谀之声,所见俱为锦绣文章。因为生杀予夺、万民俯首,久而久之,便会生出无所不知、无所不能的错觉,继而贪图安逸、沉迷享乐,再不思进取。”

“这样的环境太可怕。即便三年五载不受蒙蔽,十年八年呢?二十年,三十年?”

“连我自己都不敢保证能一直固守本心,何况旁人?”

秦萧不知该说什么。

这话出自任何一人之口,都会被斥为离经叛道,只因它颠覆了千百年来约定俗成的准则。

若民不顺于官,何以布政教化?若官不敬于君,何以推行国策?

但它偏生出自世间最权威之人口中。

当朝天子。

“臣记得,”秦萧声音有些干涩,不得不清了清喉咙,“陛下曾说,不愿与人分享权柄。”

崔芜恍惚了一瞬,她确实说过这话,但是太久远了,久到自己都有些记不清。

“与其说是不分享权力,不如说是不愿将命运交到旁人手中,”崔芜说,“我想要自由,想做自己爱做的事,必须有权柄为倚仗。但我想要的,从不只是权柄本身。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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