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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只要孙氏子耐不住性子,当众闹出事端,则逐月名节毁于一旦,文官也有了充足的理由攻讦女官。”
说到这里,她到底没忍住,愤愤啐道:“这些文官,一个个嘴上冠冕堂皇,心思却再龌龊不过。这样的主意,亏他们能想得出。”
若非逐月心性坚忍,不比寻常女子软弱可欺,又或者,如果不是小二机灵,及时寻到国公府相助。
这一局怕是都要以逐月自裁、以证清白告终。
殿中再次陷入沉寂,穿堂风过,烛影飘摇。女帝只身端坐案后,脸上光影明灭不定。
许久,她笑了。
“朕知众卿必有高见,却不曾想,饱读诗书之辈,与那市井下流泼妇无甚区别,行事透着一股小家子气,”她摇了摇头,“哪怕逼宫乱政,好歹是真枭雄真豪杰,盯着女子名节做文章?”
“他们也就这点出息了。”
阿绰屏住呼吸,一个字不敢接。
逐月伏地叩首:“今日之祸全由奴婢行事不慎而起,奴婢辜负陛下所托,愿受重责。”
洛明德嘴巴张了又合,终是不忍逐月独自承担,紧跟着磕头:“陛下,此事臣也有过失,若非臣没能拦下逐月姑娘,也不至于闹到今日地步,臣……”
女帝摆了摆手,打断他二人争先恐后的请罪。
“此事的确因你而起,却又与你无关,”崔芜眸光幽幽,盯住逐月,“知道你错在哪吗?”
她没指望逐月参悟,直接给出答案:“你错在生成一个女人。”
逐月微怔。
“如果你是男人,即便立场相对、政见不和,外头那些人也愿意用体面的方式打倒你,用正当的理由攻讦你。”
“但你不是,这意味着所有盛行于名利场的规则都不适用。对付你,只需要一种手段,就是围绕你的性别做文章。”
“身为女人,是你最大的原罪,可唯独这一点,是你自己无法决定的。”
“你是这样,朕也如此。”
男人与女人,有多大不同?
几个染色体片段,决定的不只是生理结构与生育功能的区分,还有社会地位的天差地别。
为男子,可正大光明地读书出仕,建功立业。
当女人,就只能低人一等,被剥削、被羞辱、被践踏。
凭什么呢?
“朕今日告诉你一个道理,”女帝缓缓道,“如果有人因你无法决定之事而加罪于你,那不是你的错。”
“是天地不仁,是世道不公,是那些掌握了话语权,踩着女人的尸骨高高在上,实则不干人事的男人们的罪业!”
“用旁人的过错加罪自己,这是最愚蠢的做法!”
逐月瞠目结舌,女帝说的这些她并非想不到,只是过往十数年的见闻阅历禁锢着她、制约着她,叫她虽有野心,却始终不敢真正践踏千百年来的伦理纲常。
这般离经叛道的话语,一字一句直戳心窝,令一旁的洛明德变了脸色,却无法反驳。
“陛下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知道外头那些人为什么敢肆无忌惮地羞辱你、作践你吗?”女帝淡淡地说,“因为世间规矩向来如此,就像这烛台,有光即为明,背光则为暗,弃明投暗者,人人得诛之。”
“那么你猜,要如何扭转这约定俗成的规矩?”
“答案非常简单。”
女帝指尖陡然发力,竟是赤手掐灭火苗,烛台冒出一缕青烟,她面上多了一片浓重阴霾。
阿绰心道不好,定睛细瞧,女帝手--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