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棉球也是这么来的。
咬伤不难处理,清洁消毒外加缝合,统共用了不到半刻钟。崔芜包扎的手法一如既往娴熟,末端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。
手艺不错,就是不大符合武穆王骁勇悍利的气质。
秦萧沉默片刻,摁了摁额角。
算了,她高兴就好。
崔芜收拾好了秦萧,又把新燕唤到近前,上上下下检查过,于脖颈处发现一圈青紫手印。
毋庸置疑,是武穆王的手笔。
“兄长下手也忒狠了,”她瞪秦萧,“一个小姑娘,至于吗?”
秦萧微觉心虚:“事起仓促,没来得及看清,阿芜勿怪。”
崔芜当然不会怪他,又替新燕处理了伤处,末了没忍住手欠,在她养回些许皮肉的小脸上捏了把。
新燕睁着一双懵逼的眼瞧她,神情似足了被蹂躏的狸奴,丝毫看不出几刻钟前放倒两名禁卫的凶残。
崔芜心念微动。
“兄长有句话说得极是,这孩子确实是个难得的好苗子,”她转向秦萧,“留在宫里可惜了。”
秦萧听出言外之意:“陛下不打算让她入宫?”
“宫中女官好找,智勇兼备的人才难寻,”崔芜坦然揭盅,“我想让她从军,如何?”
秦萧蹙眉,缓缓放下刚端起的茶盏。
女子从军向来是文人口中的“美谈”,好比南北朝时期的《木兰辞》,乃是家喻户晓的名篇。在另一个时空,同为乐府双璧,人们或许没听过“孔雀东南飞”,却绝不会不知道“木兰代父从军”的故事。
但美谈是一回事,落地成真是另一回事。
秦萧自己就是武将,太清楚军营这个“纯男人”的环境对女人而言有多么危险。且不说以女子之身从军,便是京中调拨来的女医,非但驻地远离军营,更设了拒马关卡,每夜须由专人值守。
缘何如此麻烦?自是因为军营里成千上万号士卒,且多年未曾开荤,倘若哪个把持不住,犯下禽兽不如的勾当,毁了女子一生不说,亦让天子一番苦心付诸东流。
女医尚且如此,何况是女子从军,与男人们一同吃穿住行、摸爬打滚?
但困难是客观的,能否办成却要看个人意愿。幸运的是,面对女帝,秦萧鲜少说“不”。
“臣以为可行,”他毫不犹豫地应下,“陛下若信得过,就将这孩子编入臣麾下亲兵,平日里与女医们同住一帐,操练时与寻常士卒一起。”
“有臣亲自照看,担保无虞。”
崔芜颇为心动,但这事还得当事人乐意。
她看向新燕:“你愿意吗?”
这是大好的机会,旁人想入武穆王麾下尚且不得,何况是天子亲自作保?
然而新燕想了想,摇了摇头,弯腰抱起蹭着她裤腿讨食吃的狸奴,闷头冲出屋子。
崔芜与秦萧俱是愕然,却也未曾怪罪。少顷,崔芜摇头无奈:“到底是个孩子。”
孩子最渴望的是什么?
平静的生活,稳定的环境,以及最重要的,熟悉并且可靠的的人。
尤其刚经历过丧母之痛的小姑娘,会不要命地来救崔芜,便是将她当成半个亲人,又怎会舍下好不容易拥有的“家”,投入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?
人与人的追求不一样,有人追逐名利,有人贪求财富,还有的只想躲在风平浪静的桃花源,守住自己的一亩三分地。
勿以己欲,加诸于人。 <--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