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0-40(17/29)
原来他其实没有逃出来。
余止的阴影还牢牢笼罩在他头上。
风潇攥着他的衣袖,径自找到了最近的一家杂货铺,买了顶普通样式的帷帽,往他头上一戴。
余越没有挣扎,只闷闷问了一句:“这倒是个好办法,你是怎么想到的?”
风潇有些惆怅地叹了口气:“一个朋友戴过。”
余越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:“朋友?”
“已经去世了,”风潇神情惋惜,“他走的时候,年纪还很轻。”
余越自觉失礼,忙止住了话头,在心中暗悔。
风潇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,扯着他继续往前走,左拐右拐,拐进了猫儿胡同。
猫儿胡同是个随和的去处,没有拱辰街那般车马喧阂、绫罗往来的气派,甚至有些脏乱,然而烟火气却旺得多。
街道不算宽,两旁店铺的幌子挤挤挨挨,布幌子边角都有些发白。
空气里的味道也很拥挤。新出笼的炊饼、食摊上的猪骨汤、摆在外头晾晒的咸菜干,全往人鼻子里乱钻。
余越听到卖货郎拖着长音的吆喝:“针头线脑——胭脂花粉——”
他疑心方才在墙头上听到的,就是这声动静。
街边有卖绒花的妇人,眼尖地瞧见风潇朝自己这边走过来,身后又牵了个男人,脸上忙堆起笑往上迎。
“这位公子,瞧您娘子生得多娇俏,我们这海棠花正配……”
话说一半,才意识到风潇身后跟着的人带着帷帽,语气便犹豫起来,手中做工精巧的粉色海棠绢花也停在了半空中。
“公子好雅兴,出门竟还戴着帷帽……”
她在各处街道卖绒花,反应速度非旁人能及,眨眼就想出了说辞:“不会是什么达官贵人,为了陪娘子出来逛街,专程把面蒙上了吧?”
她知道,皇宫里最得宠爱的娘娘,是会求皇上假扮成平民夫妻,一道出门游玩的。
反正话本子都是这么写的,她可没少看。
这一对儿就算不是皇上和娘娘,多半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,把这两位哄好了,他们会把她所有绒花都买下来的。
反正话本子里是这么说的。
“哎哟喂,像您这样宠自家夫人的爷们儿,平日里哪能见得到?当真是伉俪情深!”
又转向风潇:“夫人好福气!我就说您这样天仙一般的人,可不得享尽好日子吗”
余越心上有两道情绪在打架。
一时为那妇人称他们为夫妻而悸动,尤其是听她说了这样许多,风潇仍没有半点否认的意思,余越的心跳便越来越快。
又想多享受一会儿这偷来的滋味,又恐风潇突然甩开他的衣袖说是误会,于是高兴也高兴个半截,害怕也害怕个半截,一颗心在半空中不上不下。
一时又为那妇人的猜测而心头苦涩。他这张脸不能见人,确实是因为达官贵人的身份,然而却不是他的,是与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孪生哥哥。
即使溜到了外头,即使跟着风潇偷得了这一刻的自由与安宁,余止的枷锁仍拴在他的脖子上。
“您误会了。”他听到风潇说。
来了。
最害怕的事还是来了。
余越透过帷帽的白纱,隐隐能看见风潇的轮廓。他紧紧盯着她的背影,暗自祈求她说慢一些。
“我夫君要戴帷帽,倒不是有什么贵重不可见人的身份。”风潇语调轻佻,很随和地与那妇人调笑。
“而是他这张脸生得太过美貌--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