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0-40(22/29)
也是个年纪不大的男子,嬉皮笑脸的,最常见的“什么事情都懂点什么事情都要点评两句”款小男孩。
封鸣之显得有些无措,张口想要解释,却又止住了。
他能解释什么呢?
原本订的那家突然说主厨家里出了事,一时半会儿找不来别人,做不出他要的席面。
他本想发脾气的,可那主厨亲自来找他赔罪,一把年纪的人了,哭着说家里人得了重病,他能拦着不让人回去吗?
他又想逼那家酒楼给自己想办法,然而掌柜说席面能给他攒出来,却到不了原先的规格,愁眉苦脸地向他赔不是,他继续为难人家有什么用呢?
规格是不能降的,否则今日又能给他们找到理由,话里话外地讥他不上档次;这一串事也不好同他们讲,否则又要嘲笑他“傻好心”。
他也是焦急之中,偶然听到了身边人的议论,才打算来这金樽阁试一试。
这家店虽然新,可是店面不小、建得也气派,他的要求都能满足,掌柜也很会来事,有什么不好的?
可他不敢说出口。
他也明白,堂堂贵公子被相熟的酒楼放了鸽子,要临时找一家新开的酒楼试水,是很掉面子的事。
他们会说什么,他都能猜到的。
风潇见他迟迟不表态,于是朗声开了口:“我们家新开不久,也难怪您没有听说过。”
“尤其是二楼的雅间只接待身份尊贵的客人,每道菜都是按着世子爷的喜好定制的。是以如今只在少数王孙公子间略有薄名,专候如世子爷这般求新求奇、不愿将就的贵客。”
封鸣之能受得了这气,她的金樽阁可不能。
后面那人听懂了,这是说他自己没见识,才没听说过京里最新奇的富贵去处。
某种程度上也不算说错,封鸣之的家世是在场几人里最高的,又几乎没什么课业压力,若真要比享乐寻欢,恐怕谁也比不过他。
自己不知道上进,整日窝窝囊囊地坐吃山空,难道是什么得意事吗?
然而到这句话,却已是不能说出口的。
于是他只冷哼一声,别过头去不搭风潇的腔。
风潇也不管他,笑盈盈地把几人引到了雅间,亲自祝了几句吉祥话便退出去了,包厢内自有专门的侍者伺候。
然而开业第一桌,终究放心不下,于是又守在门外,打算观望一会儿再走。
菜一道一道端了进去,风潇眼看着没出什么事,便打算离开。
门却突然从里头打开了。
出来一个封鸣之。
封鸣之皮肉白净,生气时连脖子都是红的,眼神也很清亮,里头的恼怒和无措一点也藏不住。
他见风潇在此,眼前一亮。
“那道宝鼎浮金,他们说那浮金看似尊贵,实则是被置于逃脱不得的境地,底下烈火烹煮……”
风潇从中听出些埋怨和委屈。
宝鼎浮金是一道菌菇菊花暖锅,汤底是山鸡与火腿熬制的金汤,浮沉着松茸、鸡枞等各类菌子与时令蔬菜,汤面上撒了新鲜的黄菊花瓣,在滚汤中沉浮如金玉。
若不是刻意找茬,怎么会这样解读这道菜?
看封鸣之此时面上的神情,这些话却是戳到他心窝子了。
当朝唯一异姓王的唯一继承人,他们调侃的这道菜的境地,许是叫他想起了什么自己的难处。
风潇没有多问,只柔声安慰道:“世子不是被烈火炙烤的食材,是那国之重器的宝鼎。”--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