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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要告诉她,自己想明白了,一切都想通了;如果今天见不到她,就明日再来,只要他总在金樽阁,就总有等到她的那一天——
他看到风潇就立在一楼的柜台旁。
她身后是一个容色逼人的陌生男子,与她贴得很近。
第95章
季流年很难意识到自己贴得太近了, 因为向她靠近不过是不自觉的本能。
冬日里,她的身边总显得更暖和。
何况他笨笨的,什么也做不好, 只能在她身边待着。看不太懂账本,又手无缚鸡之力, 抬不了太重的东西。这个酒楼里的活计,他好像一样都难以承担。
季流年难免有些担忧——她会因为发现了自己是个花瓶, 而觉得养他没有用吗?会把他赶走、让他重回颠沛流离的境地吗?
不会。
风潇要的就是花瓶。
她专找明知道他做不成的事, 看着他一脸犹豫而后尽力一试, 最终却懊恼地发现自己做不到的表情。
他会心虚地偷偷看她, 像是害怕被抛下的幼童, 风潇会佯装为难的样子,而后在与他对上眼神时, 后知后觉地收起这副神情。
她语气温和地安慰他:“做不来就不做嘛, 咱们又不是非要做这个。”
季流年心头的委屈被柔软地包裹住, 一如被救下的那一刻。
其实也不是什么都不会的, 他读过书, 能吟诗也能作画, 写得一手漂亮的好字。可是她叫他去搬重重的油壶和米桶, 他自然没有健硕的伙计有用。
读书时也学过算术, 可是真的看到账本时, 才发现根本就不是一个难度。账本上繁杂的内容叫人眼花缭乱,还有些只有内行人能看懂的速记符号, 哪里是仅仅加减几个数字那样简单?
他发觉自己在这座酒楼, 好像真的派不上一点用场。
那她还有什么必要继续养着他、任由他跟着呢?
季流年有些庆幸地发现,自己身上好像有另一样保他能在她身边不被赶走的东西。
他有一张很得她心意的脸。
季流年从小就为自己的长相有些自卑。因其过于白皙和阴柔,而常常招致同龄玩伴的嘲笑, 他们嬉笑着说他“跟个娘们儿一样”。
孩童的笑声最刺耳,成年人的怜悯也不遑多让。
幼时长辈们会轻轻蹙着眉,说这孩子长得倒是精致,就是不够阳刚;成年后他的同门、朋友,也曾叫他听见过背着他的窃窃私语。
他们说他没有男子气概。
他要如何娶妻呢?明明已到了可以商议亲事的年纪,却没有过合适的姑娘人家递来口风。
倒是有个富商想招他入赘,他们家也不缺什么顶天立地的男人,只要给女儿找个可心意的伴儿就够了,这才看中了柔柔弱弱的他。
可他是家中独子,父母又怎会同意叫他入赘呢?
季流年一度以为,自己要遇不到合适的姑娘了;却不想家道中落、父亲染上赌博后,才发现不受姑娘青睐已算不上最糟糕的。
被调侃或威胁要送去南风馆,才是最顶级的恐怖。
原来他这样的长相不是没有受众,只是在原先那样的小地方没被发掘。到了这百花齐放的京城,便有了自己的受众——男人。
季流年吓得打哆嗦。
本以为到了京城事情就会有转机,不曾想那家亲戚搬走了。京城居大不易,用尽了他最后一点盘缠。
若--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