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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闻她亲事的路人,为什么窃窃私语猜测她的金樽阁不过是个幌子, 卖弄风情、招揽男人才是主业呢?
英明神武的皇帝,为什么与皇后琴瑟和鸣, 却有一个成年才接回宫里的私生子尹策呢?
他们的恶有大有小,说不清是笼罩在头上的天道所下的紧箍咒, 还是一个又一个场景下生发出根深蒂固的念头。
他们全都到了活该一死的地步吗?好像也不见得。
值得一死的人难道就能杀得完吗?风潇做不到。
她生平第一次为“男人”这个词感到无力。
他们的脑袋瓜里, “女人”的灵魂、□□尽数挂在“男人”身上, 一生与“取悦”、“贞洁”与“奉献”绑定。
人人视之为至高真理, 凡有倒行逆施者, 天道自会先赏下一阵头痛。
思绪纷杂,她竟也感到太阳穴隐隐作痛。
风潇猛然睁开了眼, 惊骇地捂住了自己的头。
她为什么也会头痛?
一整晚又是寻乐醉酒、又是杀人栽赃, 她已精疲力竭, 头痛似乎也是正常的生理反应。
如此便难以分辨, 方才那一瞬间的剧痛, 究竟是劳累过度, 还是被这个世界同化的趋势。
或许只是这一切太过于复杂和庞大, 以至于给了她太大的压力?
同样的道理说了一遍又一遍, 她终于逐渐厌倦, 已懒得再与人多费口舌;类似的男人见了一个又一个,她总以为下一个就会乖巧起来, 掀开外面的皮囊, 看到的却总是同样的大脑和心脏。
疲惫如海浪一般涌来,几乎要把她淹没。
如果不想这些,如果忽略这一切
她有一个自己的宅子, 一条自己的大黄狗,甚至一座自己的酒楼,和即将新开的一家书肆。
她有皇后的器重和抬举,有谢昭熠乃至于整个流云宗作为后盾。
她有一个世俗意义上值得人人称羡的好夫婿,封王府地位高贵、底蕴深厚,她嫁进去一辈子吃穿不愁、养尊处优。
丰厚的聘礼眼下正在地上摆着呢。
封鸣之也是个难得的好人,他对她温柔、体贴、尊重,愿意付出和奉献,甚至几乎到了言听计从的地步。
其实她的生活已经很好。
如果她不多打听那个店里的女主人,就不会成为杀人放火的凶手,也不会被她掐着脖子质问。
如果她不主动招惹徐天凌,就不会成为他口中害他“起了歹念”的女人。
如果她老老实实地借着这个身子告诉秦时,她那时确是完璧之身,与他安安稳稳地相伴余生,就不会被他纠缠记恨至此。
如果她没有被余止、季流年的美色所惑,如果她没有玩心大起地挑逗余越、许折枝
不要!
风潇!不要!
她听到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很近又很远的地方叫喊。
她用右手狠狠掐住了左手的虎口。
其实风潇也不确定虎口在什么地方,只是找了个大致的位置用力掐下去。
她的指甲不算短,几乎用上了同方才簪子捅人一般的力道。
指尖渗出了红色的血。
她痛得闷哼出声。
晕乎乎的头脑被疼痛所刺激,终于清醒了几分。
风潇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,面上的惊恐超越了无数个危险近在咫尺的瞬间,甚至性命攸--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