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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人们麻木地接受,男人们理所应当地享受。
风潇的呼吸变得缓慢而沉重。
她好像有点明白了。
难怪说了千万遍也没有人听进去,她不是来当循循善诱的幼教的,她是来当审判者的。
难怪每一条路都走不通,她不是来当带着众人逃出生天的领袖的,她是来当殉道者的。
她缓慢地、无比珍重地抱住了自己。
而后端起了那盏刚刚熄灭不久、尚且留有余温的烛台。
好像不是错觉,远处似乎有更多人被无形的不适惊醒,隐约的犬吠与人声,像这个世界垂死的呜咽。
时间不多了,她不能放任他们一个连起一个、对上消息,然后发现今夜所有人都在同一时刻惊醒。
重新燃起的蜡烛举着微弱的火苗,风潇显然不满意。她端来洗脸用的铜盆,细细擦拭一遍,不许它留有一滴水。
书角沾上火苗,被扔进了铜盆。
一缕青烟颤颤巍巍地升了起来。
书页的一角被火星舔舐,开始微微卷曲,颜色由黄变褐,继而出现了一个越来越大的、焦黑的孔洞。
橙红色的、温暖而跃动的火苗,在铜盆里安静燃烧。
它贪婪地卷上书脊,终于吞没了封面,然后疯狂向内页蔓延。纸张在高温中剧烈地蜷曲、翻卷,又迅速化为焦黑的灰烬。
剧痛早在风潇身上炸开。
不是手指也不是肩膀,仿佛有无数烧红的铁钩,同时勾住了她的骨骼、血肉、神经,然后向外狠狠拉扯。
整个人像是被投入了焚书的烈火,由内而外燃烧。
风潇闷哼一声,踉跄着跪倒在地。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,视线因剧痛而模糊、扭曲。
她却仍死死睁大了眼睛,一眨不眨地凝视着那团越烧越旺的火焰
耳边似乎响起了无数纷杂的声音——惊叫、哭喊、怒吼、物体倒塌的轰鸣……
那是世界的哀嚎吗?
书页渐渐化为飞灰,风潇清晰地感觉到生命力在急速流逝。
从骨髓深处透出的、无法抵御的寒冷,开始取代灼痛,蔓延到四肢百骸。
她的嘴角却缓缓地、极其艰难地,向上弯起一个弧度。
火光在她漆黑的瞳孔中跳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