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丛孝接过荷包倒出银子,正好是十两,显然是分家得的那笔钱。
他拨了一半放进钱袋,余下的递还给媳妇,“用不着那么多,何况就两天的路程,就是赶回来也快得很,等找到活计手头就活泛了。”
杏娘叹一口气,皱着眉忧愁地开口:“活计哪是那么好找的,要是这么容易,人人都跑出去打零工了,谁还愿意呆在这穷乡僻壤的地方靠天吃饭。”
当家的能在离家更近的县城干活,自然是比远在天边的府城好,可府城的活是做熟了的,他也算得上老人了,万事不用担心。换到一个新地方就不一样的,事事都要重新来过,要操心的地方何其多。
世上的事真是难以抉择,鱼与熊掌不可兼得。
“不用担心。”丛孝双手搂了媳妇,安慰她,“泥瓦木工的活我都会,有手艺到哪都不怕,即便一时找不到合适的,时间长了总能找到门道。”
杏娘把头靠在男人肩上,轻言细语嘱咐他:“你这次过去不要着急,咱慢慢找,找不到也没关系,回来就是了,日子还长着呢,千万别饿了肚子。也不要去干那种苦力活,累坏了身子不值当。”
“你也要保重自个。”男人抚摸着媳妇的长发,“田里的收成算不了什么,那些农活想做就做,不想做就算了,咱家也不靠那几亩田养活。要紧的是照顾好自个跟几个孩子,其他的都是次要的,爹娘身子还硬朗,有什么事就找他们开口,不要自个扛着。”
夜渐深重,即将离别的小夫妻有说不完的担心,随着熄灭的烛火,压得低低的私语声慢慢停歇。
第25章
公鸡打鸣的声音断断续续响起,天还是青灰色的,丛孝穿衣起床,这一晚上就没怎么睡着。
“怎么起这么早?”杏娘睡眼惺忪地含糊问了一句,翻个身又睡着了。
“我去看看叶儿。”丛孝穿上布鞋,转头一看,媳妇又迷了过去,他失笑摇头,替她掖好被角。
西屋隔间的床上一个小人儿睡得憨甜,手脚大摊,眉目舒展。丛孝坐在床边摩挲着女儿的小手,满是爱怜。
这是他的第一个孩子,纵使是个女孩,对他来说也是不一样的存在。彼时迎娶心仪姑娘的丛孝满心欢喜,小夫妻俩浓情蜜意,这个孩子的诞生更添喜意。
刚出生的婴孩捧在掌心,像一只大老鼠,皱皱巴巴的。初为人父的新奇很快被孩童没日没夜的啼哭打破,他不懂一个如此瘦弱的小东西,还没他一只胳膊长,怎能发出那样高亢的哭声。
这哭声吵得他心烦,迫不及待卷了行李去上工。
再回来已是几个月后的事情了,当初小猴子样的婴孩长成了个白胖模样,也不那么爱哭了。胖墩墩的露出一口没牙的小嘴巴,活脱脱跟他在府城做工时看到的小弥勒佛神像一个神态,一逗就笑,还会牙牙学语,让人见了心生欢喜。
一别几月,丛孝是想念这个在夜里也哭嚎的女儿的,在府城听不见那哭声,可也还是睡不好。
似乎总能听见她哭狠了没人抱,没人哄,于是哭得越发可怜了。他心里充满了内疚、后悔,这是他的骨血,他血脉的延续,谁都有资格嫌弃她吵,他却不能。
抱着一种补偿的心态,丛孝日日不离手的把女儿抱在手上,夜间也能心平气和地换尿片。被人打趣大男人成天抱着个孩子像什么样,他也毫不在意。
每次离开都依依不舍,等下次回来又变了个样貌。
几年后媳妇先后生下两个男孩,丛孝不再皱眉苦脸地抱怨,心平气和地伺候媳妇坐月子,洗尿片、哄孩子得心应手。可他仍是对女儿充满亏欠,就像是赎罪,向曾--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