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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吧,青叶乖乖点头,蹦跳着往外跑去,看她走远,李老爷子走进灵堂。
杏娘端着一碗饭菜往灶房走,神情沉重,昨天一天翠枝滴水未进,今天仍是说吃不下。短短两天的时间,她的脸盘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瘦削,下巴也尖了。人跟痴傻了似得,只知道守着她爹的棺木,木呆呆坐在那里,既不哭也不闹。
路过院子时听到角落里两个婆子在闲聊。
“这家饭菜倒是好,有荤有素,菜也装得满,不像别家,抠抠搜搜就装个盘底,还没夹几筷子就见了底。一桌子人跟土匪下山似得,抢得鸡飞狗跳,实在难看。”
“可不是,今儿我是吃饱了的。就是他家大女儿跟截木头似的,坐在那也不知道哭一声,太不像话。还是他家小女儿孝顺,哭得有声有色、凄凉婉转,听得我都差点跟着掉两滴泪水。”
矮胖婆子接口:“那个小的看着就精乖,你看她哭得,说她爹生前怎么吃苦受累,怎么爱护儿孙,哭她娘母子几个没了爹多么可怜。还别说,这丫头有根好舌头,好话赖话都让她说了。”
“这样才好呢,外人谁知道她家什么情况,哭出来让大伙都听听,旁人才会说她家哭丧哭得好,传出去也好听不是?那个大女儿就是个笨的,多好的扬名机会。”瘦一点的婆子眉飞色舞地说。
“谁说不是……”
杏娘听不下去了,气冲冲走进灶房,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,别人家的丧事还评判上了。可世道如此,她就算想去骂人家一顿,也不知道怎么开口,还会被说不晓事。
第64章
本地丧礼中有一项杏娘特别不喜欢的就是“哭灵”,不是说亲人过世不能悲伤哭泣,而是要哭得凄婉动人,感天悲地,边哭边诉说亡者的生平磨难。
这些也就罢了,离谱的是村里哪家有丧事,那些婆娘婶子的就跑人家门前看他家女眷怎么哭灵。时不时评价几句,事后还要比较一番谁家哭得好听,谁家只会干嚎。
杏娘听到说这些就烦,真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,只凭谁哭得好就说她孝顺。那些平日里虐待老人,哭灵时哭得惊天动地的就是孝顺了?
只怕人人都不敢要这般的孝顺吧,说起别家的事倒是头头是道。
孝子床前一碗水,胜过坟前万吨灰,虽说丧事是做给活人看的,可这般做得太难看也着实让人膈应。
杏娘对这些一向敬而远之,听见了就离得远远的,实在是越听越气,何苦自个找气受。
白天跟昨日没什么两样,重头戏在夜间。
吃过晚上的席面,不到天黑,门前场地上的灵棚已然拆卸,清出好大一片空地。杠夫们先紧密摆放五张方桌,连成一条线,再往上第二层架设四张,依次递减,最上一层是一张方桌。
整整十五张桌子搭成了一座高度达五张方桌的、高大气派的“奈何桥”,即为这场丧葬的重头戏——“渡桥”。
桥上面用白布从头牵到尾铺垫,桥墩落脚的地方都点了香烧过纸,代表这里都有牛头马面把持。
这些桌子都是从左邻右舍借来,家家用来吃饭的方桌,必须是桌脚整齐不摇晃的。搭桥是个技术活,整座桥要结实、牢固,不倾斜,年轻人尚且没有掌握搭桥的水平,要靠村里的老人指点。
暮色降临,桥周围坐了一圈又一圈的人群,这可是本村难得一次的盛会,连邻村的人也会结伴过来观看。乌泱泱坐了一大片,有些抢不到前排的小伙子干脆爬到树上倚着树杈子。
现场乌糟糟闹哄哄,嘈杂不堪,说笑声、打闹声、孩童啼哭声彼--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