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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村子里小打小闹都能闹出这般大的动静,若是去了县里,怕是家里的这些家当还不够塞牙缝,别说一年半载了,只几个月就能赔的血本无归。
他们两口子已经不年轻了,当家的也不能再舍下妻儿去外乡讨生活,人到中年,求稳才是最重要的。
如今这样每到赶集日去镇上摆摊,能挣多少银子先不说,可至少不用提心吊胆怕亏本,欠钱倒是容易,可还债难呀!
加之儿女日渐长大,眼看着要用钱的地方多着呢,值不值当冒这么大的险……
杏娘一时心里也没有把握,拿不定主意。
“你又不是不知道,咱们家的这点银子攒起来有多不容易,经了你大伯和姑妈那一遭,爹娘差点没扒下来一层皮。
若是再来一回……咱们家想要东山再起可就难了,爹娘老了,你们长大又正是用钱的时候,手里没钱,你们三个可就都给耽搁了。”
“娘,别怕!”青叶沉稳道,安慰她娘。
“我们三个还没到立时要说亲的地步,这个事可以缓一缓,若真是有个万一……日后我多织一些棉布,孙姑姑答应帮我送去县里卖,爹跟青皮多接一些木工活计。
还有娘跟青果,咱们一家子都能挣钱,怕什么?咱们又不是那等子游手好闲,混吃等死的人,干脆赌一把,拿这二百两银子去县里买铺子。”
“不行,”杏娘脱口而出道,“你两个弟弟能等,你不行,小姑娘家家的要是误了花期,好儿郎都给别人抢走了,你的嫁妆银子必须留出来。”
青叶一怔,心里涌起一股暖流,想哭又想笑,“娘,其实不必如此,我又不是不能挣钱?”
“那不一样?”杏娘笑着道,“你是你,爹娘给不给是另一回事,当初你外祖父外祖母没有亏待我,如今我也不会薄待了你。”
青叶眼睛酸涩得厉害,胸膛鼓胀胀满是熏熏然,像饮了一瓶上等的陈年佳酿,晕陶陶不知身在何处。
她有很多话想说,又不知道从何开口,只会傻笑着低下头,遮掩住眼底的湿意。
杏娘又开口道:“再说了,县城离咱们这里太远了,纵是买了铺子也不能时时照看,要是有个差池,岂不一家子老底都得赔光?”
“不会的,周邻不是在县里吗,他的那摊子比咱家大多了,他都不怕,我们怕什么?”
青叶立即接口,分析得头头是道,猛一抬头,正对上她娘似笑非笑的眼睛,顿时一噎。
“……我是说,我的意思是,都是左右邻居,一个地方出来的,互相帮衬也是应该的,是吧?爹之前不是一直说,在家靠父母,出门靠朋友,在外讨生活就得拧成一股绳……”
在她娘洞若观火的视线下越说越小声,最后几个字消失在嘴边,头顶响起她娘懒洋洋的打趣。
“我发现你对周邻家的事熟悉得很呐,了然于胸,说起来头头是道,连他的私房银子都一清二楚。这要是不知道的,还以为你是他家的账房先生,专门打理他家的一日三餐,四季衣裳?”
“哪能呢?”青叶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,缓慢抬起头,露出一个讨好的笑。
“我知道的也不多,就一点点,真的,比这还少。”边说边掐了个小指头,比出一个小尖尖。
“少在我这里油嘴滑舌!”杏娘拍了女儿的头顶一记,站起身往外走。
“玩闹归玩闹,你们可都不小了,该守的分寸还是要守的。你只记着,做任何事都得敞亮、明白,万不可偷摸落了下乘,白白吃亏还遭人口舌。” 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