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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年,若妹妹还活着,许都嫁人生子了。
虽过去那么多年,可他依旧忘不了扬州的家,忘不了那夜无尽流淌的血。
他记得母亲拖住追兵,让他带着妹妹走,前路遇追兵堵截,妹妹不慎掉入河中,他跳下去救,却没见到人。
再次游到岸上时,他被沈府的下人遇上,带回了府,从此便改姓换名,在沈家安家。
义父教他习武,他也在沙场一战成名。
沈纯察觉他陷入往事无法自拔,露出慈爱的神情:“我一生无儿无女,唯有你这个义子,这些年,我待你视如己出。”
“义父爱重,我都记在心里。”
沈明述重重点头。
沈纯继续道:“我已快古稀之年,在浙江都快一辈子了,只想好好守着江南,安享晚年。我去勾结空蝉教,这不是坑害了自己,也坑害了你吗?”
边说边扶着额,语气极为疲惫,鬓边白发沧桑,引得沈明述暂时放下疑虑的心。
他觉得义父的话不无道理,勾结空蝉教,可是重罪,毫无益处。
义父不可能糊涂至此。
“阿述。”沈纯看向他,“义父不会害你,可裴霄雲此人心思诡谲,他的话,你不能全信。有些事你不知道,早前清水湾水匪横行,掠夺百姓之财,我便欲请林家大公子林霰替我绘制地形图,加强清水湾的布防。可那裴霄雲一到杭州便直奔林府,毫无缘由抢了林霰的新婚妻子,将林家全家都以莫须有的罪名下了狱。”
“竟有此事?”沈明述简直不可思议。
裴霄雲贵为摄政国公,竟然做出抢占别人妻子、徇私枉法之事。
沈纯顺着他的话道:“他与林家还是近亲,竟能做出这种为人不齿之事,我怜惜林霰的才华,欲替他求情,便惹得裴霄雲不悦,许是因为此事,他才诬陷为父私通空蝉教。”
他一番语重心长的话,搅得沈明述心境愈发复杂。
他不知裴霄雲的为人,若真是这样的人,那与小人何异!
“义父放心,若真是如此,林大公子未免太过无辜,我会去打探他的消息。”
沈纯凝重颔首,拍了拍他的肩,“这些年,我也一直在替你查你妹妹的下落。”
沈明述瞪圆双目,心跳都落了几拍。
妹妹的下落,他这些年都在查,可都没有一丝消息,但他始终没有放弃。
“义父这边,有她的消息吗?”
沈纯的脸庞在灯影中晦暗不明,道:“暂时还没有,我的人说在江南等地看到过年龄身形酷似你妹妹的女子,我已加派人手去查,好早日让你们兄妹二人团聚。”
找人只是个幌子。
他磨了这么些年的刀,已经有些不受他的控制了,唯有用他的亲人,才能牵绊住他。
沈明述眼底热意激荡。
“义父大恩,没齿难忘。”
—
阴暗的树叶层层叠叠,房中续了半夜的灯。
明滢眼皮紧闭,不见丝毫要醒的迹象。
她脸上已被清洗干净,白皙的肌肤上印着一道深长的指甲划痕。
月蝉要来给她上药,却被坐在床前的裴霄雲拦下:“我来,你下去吧。”
他接过瓷瓶,盯着她恬静的睡颜,见那张脸上刚养起来的几丝红润又被苍白代替,心头泛起一阵细微酸涩。
他难得这般悉心,蘸取药膏轻轻涂在她脸上。
他不希望她留下--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