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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滢被他的话一激,面颊上燃起沸热,在心中暗骂无耻。
她伺候过他很多回,自然知道该什么做,
熟稔地拿起干帕子,替他一根一根擦着手指,视线却永远落在那盆涌动的水中,不去看他。
直到看到他手心干涸的血,才吓了一跳,呼吸有片刻的凌乱。
他手上怎么会有血,他去做什么了,难道……
裴霄雲看着她由红润转白的脸色,像是有意逗弄她:“怕了?”
明滢怒瞪着他,像发了性的红眼兔子,“你卑鄙无耻!你又骗我!”
他明明说了会带她去见林霰,他怎么能又去伤害他。
她的眼泪堆积在眼眶,几近流淌下来。
“这是我的血。”裴霄雲摸着她乌黑的发,话语轻飘,指尖揩上她的眼。
看她这幅样子便知,她成日里都在想林霰!
明滢神色微怔,凝眸看向他,并没有因他的话全然放心,疑虑与恐惧如乱石一般堆积心头。
“那他呢?”她反复追问。
裴霄雲故意想看她慌乱的模样,撇开话头,慢条斯理地抽出手,露出受伤的手臂,塞给她一瓶药:“替我上药。”
方才在外头简单的包扎根本不起作用,他拿了贺帘青给他的药回来,本就想让明滢为他上药。
话音沉冷,不容拒绝。
明滢心慌意乱,不得不接过药瓶,撩开他的衣袖,那刀伤深可见骨,她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她见过他身上所有的伤口,新伤旧伤添在一起,狰狞可怖。
从前,她怜惜他,看到那些伤口都心尖泛酸。
可如今,她只会认为,他得罪的人太多,全是咎由自取。
她的动作不算轻柔,将药粉倒上去,铺在伤口上,药粉瞬间融到血肉中。
她看了他一眼,他竟不皱一丝眉头,一双黑瞳饶有兴致地盯着她看。
真是个疯子。
裴霄雲看着她弯腰忙碌的身影,橘黄的灯影映在她柔美娇小的脸上,温柔绵绵,仿佛她就是他听话乖巧的侍妾,像从前一样。
犹记她刚跟着他的那一年,第一次看到他身上的伤,吓得紧紧抱住他,问他到底是怎么伤的。
他就那样瞧她清澈稚嫩的眸,低声笑了。
她什么也不懂,可也只有她会问他,是怎么伤的,疼不疼。
“你还没说,何时带我去见她。”
明滢一边为他缠上纱布,一边不懈追问。
这份难得的宁静被她的话霍然打碎。
裴霄雲这才恍然发现,那些事,都是往昔了。
眼前的女人,又何尝不是愚弄他之人。
她并没有说到做到,而他,绝不会放手。
他面庞添了几分扭曲,转而又被压下。他忽然觉得,拿她在意的人吊着她,让她委身顺从,也是一桩有趣的事。
他无视她的话,放下衣袖,等丫鬟把热好的菜肴端上来,云淡风轻地坐下,“绵儿,夹那道桃仁山鸡丁给我吃。”
明滢在他充满威逼的注视下,捏紧筷子,夹了一块鸡肉放到他碗里。
她不喜欢伺候人。
谁也不喜欢伺候人。
裴霄雲用了几筷子,睨了眼身旁的空座,“过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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