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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了,我这次不骗你。”他的胸膛贴上她起伏的背脊,“明早,我就带你去见他。”
听到这句话,明滢希冀顿生,那些屈辱与苦楚都不算什么。
她平缓了呼吸,憧憬着明日的到来。
深夜,裴霄雲察觉她的身子还在动弹,揽过她的腰,虽是命令,话音却带着几分难以察觉的哑:“不准想他。”
明滢睫毛眨了眨,攥着拳,轻叹一声。
帐中暖意浮动,一夜难得的安稳。
下了几日的雪终于停了。
日光融化积雪,漫上窗纱。
明滢睁开眼,浑身酸痛难耐,趁着身旁的男人起身披衣的功夫,打开藏在枕下的玉瓷瓶,塞了一粒避子丸入口。
自从他停了她的避子汤后,便故意弄很多进去。
怀从前那胎,已经是她天真愚蠢,自食恶果,她再也不想与他有什么更深的牵绊了。
怕被他发现异样,扯了扯他的衣袖,眨着干涩的眼,嗓音也是哑的:“我要喝水。”
裴霄雲捏着她绵软的手心,想到昨夜这双手的柔情,心里十分舒畅,朝外喊道:“端水进来。”
明滢赶忙起身,顺着鱼儿端来的热杯盏,抿水吞下那粒药,才稍微安心。
她被丫鬟簇拥到镜前梳洗,裴霄雲不知又发什么疯,吩咐她们给她打扮得好看点。
她穿着那套华贵的鹅黄色狐绒长袄裙,极其不自在。
裴霄雲看着她莹润泛粉的脸蛋被雪白的绒毛簇拥,伸出手来,却被她打回去:“你说过不食言的。”
“我说到做到。”裴霄雲暗笑,僵在半空的手从妆台上拿过一只盒子,打开后,是一对玉白菱花珍珠耳坠,“把这个戴上。”
戴上他送的东西,他要让林霰亲眼看到,她是谁的人。
“我不戴耳坠。”这么些年,明滢一看到耳饰,便能想起三年前的那夜,惩罚与羞辱,痛不欲生。
被她明晃晃地拒绝,裴霄雲面色沉了下来,拿出那对清泠作响的东西,对她招手:“乖些,靠过来,我帮你戴。”
明滢双手微微发抖,张口急促地呼吸。
几番犹豫,终是自己接过,眼波黯淡:“我自己戴。”
弄完一身的行装,裴霄雲如约带着她去了城郊牢狱。
马车畅通无阻,驶过热闹街道,来到僻静无人的城郊。
到了那处牢狱外,方才还明亮的天光被四周的铜墙铁壁遮挡,阴冷潮湿。
步入弥漫着血腥气的台阶,明滢手心发凉,一面惶恐不安,一面又激动不已。
她终于要见到他了。
林霰穿着灰败脏污的囚服,照常坐在天窗下,沐浴这丝难得的天光。
他受过刑,身子虚弱了些,不过不足以致命,伤口被衣物遮盖,看不出来,面色却比以往愈发憔悴。
“子鸣!”
他听到熟悉的声音,猛然回首,看到那张日思夜想的脸,他还以为是濒死前的梦。
“子鸣,我来看你了。”
狱卒打开铁门,明滢便飞奔进去,边跑边热泪垂落,一把拥抱他。
从前的林霰,是坐在高台上,拨弦弄声的谦谦君子,如今的他一袭干涸的血衣,沉沦下僚。
明滢不敢想象,他受了多少苦。
在看到他残缺了一根手指的左手,她抑制不住抱着他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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