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0-90(36/40)
自入了这人的眼,每一年,他都能收到一份令他永生难忘的大礼,一步一步牵着他往地狱走。
先是乔家满门性命,随后是恩师严启升,再之后,薛宁州、李景川、沈千钧还有,他那轮原本熠熠生辉光耀万物的明日。
他不记得那情愫起于何时,只记得每每在阴寒彻骨的夜里,想起那人如朝阳般的蓬勃意气,就觉得也许还能再熬下去。
可熬到现下,烈阳熄了光辉,黑云蔽天,再无色彩。
他还记得在刑场那日,薛昭行翻涌的滚烫鲜血劈头落在他身上
他轻抚面上鲜血,就好像在轻抚那遥不可及的人。
只是,罡风很快便将剩余的温热带走,只余如炼狱般的森寒。
柳常安随手从案台边举起陶烛台,走到那人面前,捡起他身上覆着的那件鸟雀华服,放在火上点燃。
“胡余军队入城时,将城内百姓驱赶屠杀过半,剩下的也大多趁乱跑了。为保明日登基无恙,皇城内更是布满你的胡余贵客。你说,若此时皇城和内城起火,会如何?”
烛火一触到干燥的丝锦便快速蔓延,很快烧了大半。
柳常安一瞬不瞬地看着那烈焰,眼眸清亮无比,随即将那着火的华服扔进床幔,火舌瞬间便爬满了帐幔。
“你!常安!你别冲动!”那人终于害怕了,缓言道:“我知你心中怨我无法立你为后,所以怪我!我答应你,后位只给你一人!你我共享这天下!这本就是你应得的,对不对?常安,你去喊人,灭了这火我不追究……听话”
那人想如以前般温言善诱,可难掩语气中的慌乱。
他从未想过,这手中的漂亮小人偶会脱离牵掣。
柳常安闻言,转身朝他走来。
他蹲下身,捡起地上棱角分明的一块碎玉,另一手轻轻拂过那人英俊的脸庞,如看污物般冷笑道:“你的后位,算是什么东西?”
他将那碎玉棱角贴在那人脸侧:“若非你挟持那两个孩子,我如何会步步踏错?唯能赎罪的,便是继承他们的遗志,挽救大衍于飘摇。”
“可你于我的防备从未消过,所以我才如此步履艰难。如今元隆帝已死,京城起义军被你镇压,再无翻身可能。虽手上仍有零星棋子,但靠我,已无力挽此颓势。只不过,杀你的能耐,我还是有的。”
他伸手,拔开那人身上的一堆绫罗,轻柔地解开了那人的腰带,拨开那华贵的龙袍衣襟,露出他精壮的上身。
随后,手指轻轻拂过那人的胸骨,继续往下,最终停在了小腹。
他能感觉到这人剧痛难忍的战栗,心中畅快,随后抬起手,用那碎玉在他刚才用手划过的那条线上用力划下。
“啊——!”那人已经无力高喊,用尽全力,也不过只有气音。
“怎么?疼了?殿下在我身上留下的,可有千百道伤呢。”
柳常安笑着继续划:“这是替我舅父一家问候你”
“这是夫子、既明、秋雁辞”
他一个个念出那些记忆中的名姓,念完后仍觉不解气,又在他右胸处划了个大大的“贼”。
“乱臣贼子,不得好死。”
话音刚落,远处突然炸起一阵如白昼般的亮光,如烟火入夜。
有座宫殿瞬间燃气熊熊火光。
那是李修远以身燃了皇城地下藏好的火油爆竹,烈烈火势排山倒海席卷而去,瞬间将附近几座殿宇一并吞没。
随即,皇城、内城--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