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0-100(27/32)
“这一下,灾民间便炸了锅,说官府草菅人命,陆续又有人去冲撞州府,要么亦是失踪,要么被打将回来。如今仓中无粮,州府调来的米粮价格又居高不下,许多贫户不得已,入了山林,甚至干上截道的勾当。”
薛璟低头沉思,指尖在案上轻点。
这么一想,今日遇见的那两位乡民,似乎也提到要入山一事,这样的状况,怕不在少数。
许怀琛听得更是火冒三丈,拍案而起:“如此大事,为何不上报京城?京中只闻江南筹资修堤筑坝解了灾情,却不知灾情竟如此严重!”
李炳升摆摆手,垂头道:“如何不想?可又如何报得上去?我同临县县令私下商谈过,觉得兹事体大,上峰怕是指望不上,想借商贾之手,往京城同年手中送信,好求解法。可这信别说是江南道,连钱塘都没出,那商贾就失了踪迹。此后,州府便设了关卡,严查过路客商。没过多久,临县县令出城察灾,被一群伪装成流民的暴徒活活打死!”
“老夫知道,接下去,这屠刀就要架在老夫脖子上了。这便是不得其解之二。如今的江南道,就如一个瓮,我们都是瓮中鳖,只要有人将这瓮口堵上,便只能在里头自生自灭,可这瓮是谁造的?仅靠刺史一人,怕不得行。”
这便是事情的关键,也是薛璟几人最想明白之事。
可偏偏李县令也不知道。
“那如今,大人如何打算?”薛璟问道。
李炳升笑笑:“如今,老夫递了辞呈,若上峰还不放过,只求能以一人之命,换全家安宁。二位公子若回了京城,还请千万不要告诉既明此间之事,免得他操心。”
薛璟忍不住叹了口气,点点头。
许怀琛这时也不好再多撒怨气,愤懑地坐下,沉默一阵,又问道:“李县令可知当年兵部江侍郎一事?”
李炳升思索一番,摇摇头:“江侍郎当年是在州府出的意外,老夫也只是耳闻,不清楚细节。”
见两人面露失望,他又道:“老夫还有另一件不得其解之事,不知二位公子,可愿听听?”
他本不愿多言,以免既明这两位同窗被牵扯其中。
可仔细想来,这两人此事来到江南,还问到江侍郎,不然不可能仅是来江南游玩送信。
如今在江南道中,怕是只有这两个身份显贵的外人有破局可能了。
就算州府想拦截此二人,也需多掂量几番,毕竟,若这两人没能全须全尾地回京,必然会有大批人马来江南探查,江南之事,就再难掩下。
薛许二人闻言,自然是要听。
李炳升凑近一些,小声道:“钱塘西有一处茶山,是一家名为祥庆坊的茶铺产业。”
薛璟一听,立刻眼下放光:“您请细说!”
“那处茶园,恐有些蹊跷。多年前,老夫探查一个案子时,恰巧去了那茶园,却被上峰派人以护商名义制止。那茶园在案中涉事不深,却能得官府如此保护,老夫心下奇怪,便一直记到如今,只是那茶园后有众多守卫,一直未得机会探查。想来此几件事间必有联系,只是老夫未能参透。”
“众多守卫?一处茶园,要这么多守卫作甚?”许怀琛眯着眼,看向薛璟问道。
这问题无需薛璟回答,二人便心知肚明。
与州府的那处茶铺不同,恐怕那些兵器,就藏在这茶山之中。
“多谢县令大人告知,可还有需转告景川的事?”薛璟对李炳升问道。
<--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