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10-120(30/40)
他的感觉果然没错。
这个文曲星可不像薛昭行想得如此简单。
此人说话做事滴水不漏,还有着大多数少年没有的沉稳,看着似乎懵懂简单,却总给他一种捉摸不透的感觉。
鲜少有他许怀琛的狐狸眼看不透的人。
许怀琛眯着眼打量他半晌,得了对方懒懒一声“告辞”,眼底带气地看着他扬长而去。
“啪”得一声收了玉骨扇,他“哼”了一声也兀自走了。
罢了,这人如今与宁王也不甚对付,只要他不使坏,来日在朝中站在自己这边,说不定能成个助力。
至于感情一事
反正薛昭行自己甘之如饴,若他没有出格之事,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倒也无妨。
*
薛璟在城南破庙附近的山中搜寻半日,未曾寻到有何贼寨,回报了县令,便回卫所继续理那些多年沉积的事关军田军饷的烂帐。
事涉军机,他不能找沈千钧帮忙,只能拉着秦铮延一起拿着算盘硬啃。
好不容易啃到了下值,这才锁了库门,匆匆往城内赶。
一路上就已经听了说殿试前三甲已定,打马游街好不风光。
许家三少拿了榜眼,手持玉扇恣意潇洒。
柳大才子得了探花,粉妆玉面意气风发。
状元郎是谁?
那谁知道呢?
大家都看那双璧去了!
……
薛璟满心郁闷:怎的又来一个双璧?!
这些人,总爱莫名其妙把人成双成对地凑!
不过,今日这两人风头真是极盛,将柳家灭门的消息全然压了下去,城中竟没多少人关心这样一起大案。
待到了小院,柳常安早已换了一身常服,只是头上游街时的簪花未取,在暖黄灯火映照下,衬得他更显白净通透,人比花娇。
这是薛璟第一次看见簪花的柳常安。
平日里这人素净得不得了,以前只用块素布扎髻,后来才缀了他送的素簪。
如今打扮上,那双眼眶带着微红的桃花眼更显侬丽。
薛璟一边吃着碗里的菜,一边时不时瞥他一眼,总觉得今日竟不好意思直盯着他看。
“拿个探花太可惜了,倒是便宜了那个状元。”
柳常安当然看见了他那副想看不敢看的模样,笑道:“那状元郎亦是有真才实学的世家子,词藻质朴无华,却理据确凿、真诚感人,胜我一筹。”
薛璟见他谦虚,也跟着笑:“既如此,那也无妨,反正你这探花名头也算实至名归。”*
他挺想问元隆帝之事,可转念一想,柳常安哪知这些,便只好按下心头的焦躁。
而且,他还有更难开口的事情。
安静地将饭吃完,他才斟酌着开了口:“今日城外有桩命案,我去查探了一番,发现是柳焕春及二房母子被人砍杀”
他说着,小心地看着柳常安的表情,担心他无法接受。
柳常安正咽完最后一口,用巾子擦嘴,闻言手中动作一顿,静静呆坐半晌。
他知道这时该在薛昭行面前装出一副震惊悲痛的模样,好体现他的孝悌良善。
可一直装着乖巧懵懂,他有些累了。
无论装多久,这人的怜惜都只会是给那个逆来顺受、与世无争的皎月,从不是给自己这个满腹诡计、精于筹谋的恶鬼。
有些事情,再努力掩藏也改不了结局,只不过徒增自己伤悲。
--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