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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是他只是满面怅然,轻轻放下手中帕子,点点头。
他这反应着实出乎薛璟预料。
按这人性子,虽是憎恶柳家,但听见血亲身故,不应当是咬牙抿唇泫然欲泣吗?
为此,他已准备了不少虽听着生硬,但还颇具安慰的话语,准备待他流泪之时好好劝慰一番,如今竟全然派不上用场?
听说,人在遭了重大打击时,会一时反应不过来,反倒是冷静异常。
他赶紧劝道:“他们如此欺你,尤其是柳二作恶多端,这也是该得的报应,你别放在心上!”
柳常安抬眸看他,问道:“你真是这样想的?”
薛璟赶紧点头。
柳常安勉强地笑了笑,随即沉默无言。
薛璟见他这副模样,更觉得他这是一时缓不过来,心下懊恼,不敢再提此事,草草又聊了句其他,便起身离开。
出门时,他不太放心,还交代南星要照看好他家少爷,这才往许家去了。
今日许怀琛得了钦点的榜眼,许府上下自然是要庆贺一番,绝不会放任他待在琉璃巷。
待到了许府门前,整条街都张灯结彩,府门前放着几摞的贺礼,往来拱手道贺之人皆可取走一份。
里头有多热闹,用脚趾头都能想到。
薛璟撇撇嘴。
还是他家的小狸奴好。今日他本也该宴请一番,却连一桌席也未摆,只在院中等着他回来吃饭。
多清净。
他同门口正派礼的管家道了声好。
管他见他两手空空上门,笑了他几句,便让人带他去了许怀琛院中。
筵席已办得差不多,满面醉红的许三少已经被人扶回屋里,瘫坐在圆椅上,剩他爹娘在外头与宾客们继续觥筹交错。
醉归醉,但人还是清醒的,一见薛璟来了,便要起身给他斟茶。
薛璟将他摁住,自给自足,顺便给他斟了一盏,说起了要事。
城东那处庄子被清空本就在意料之中,许怀琛叹了口气,道再探查便是。
但听得薛璟说,城南破庙柳家被杀,柳二背上还有刺字一事,许怀琛捏着茶盏的手猛然一抖。
薛璟说得起劲,没发现他的异样:“我细细想过一番,这必然不是杀人灭口,而是仇家寻仇。抛去那些无能力刺杀的,我如今能想到的,便是御史台蒋承德。他参奏多次,在证据确凿之下还让柳含章留了命,想杀他泄愤,倒也合理。你觉得呢?”
许怀琛看着杯盏中抖动的浅黄茶汤,沉默许久,才道:“蒋承德不会那么蠢。他官至御史台,多年来除了长袖善舞,就是靠着言官的清正底线。若做些出格的事情,凭如今朝堂局势,少不得有人捕风捉影,将他参下台。届时别说蒋家,连整个御史台也要被两党切割成碎块。”
“唉,那我还真想不明白了。究竟是什么人,明明都造了个劫杀的现场,却偏要留一个“恶”字做破绽。这究竟是恨得不行,还是过于自信了?”
怕是两者兼有。
许怀琛倚在把手上,靠近薛璟身侧,定定看向他眼睛:“你真想不明白?”
今天白日里看着柳常安时的违和感,似乎此时突然有了清晰解释。
薛璟疑惑问道:“你想明白了?”
许怀琛笑了笑:“这必然是仇杀。那你觉得,最恨柳含章的人是谁?”
薛璟看向他,见他眼中明显的质问,突然卸下了面上所有表情,抿唇不语。
“你瞧,你心--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