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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道人布下法阵,以薄秋云执念最重的香方为引,九十九箱沙州刃排成茔墙,镇住了薄秋云的冤魂,又画符封棺,使她的尸身不能出来作妖。
为了让薄秋云魂飞魄散,以香方制成的沙州刃未出门前,都摆放在棺椁对应的正上方,上下两层压制,日夜折磨。
法阵刚布下时,冤魂尚能突破压制,从阵中逃出来,悄悄看一看女儿,用最后一点精力,记下女儿的模样。
随着时间的推移,法阵压制越来越厉害,薄秋云的活动范围逐渐缩小,困在不见天日的暗室之中,直到方才杜越桥踏入甬道,灌输灵力检验沙州刃,她被杜越桥吸引,短暂地出来一瞬。
她本欲附着在杜越桥身上,但紧要关头,软胄上的结咒发作护体,将薄秋云挡了回去,熙儿突然闯入,她担心吓到女儿,匆忙遁回暗室之中。
“方才熙儿打翻沙州刃,使法阵破漏,我趁此机会逃出,想再看看她。”
顺着她的目光望去,熙儿正躺在七零八落的沙州刃之间,笨重的箱子没有砸到她,只是掉落的时候摔伤了头,陷入昏迷。
薄秋云痛苦地抓着衣摆,看向吓得坐倒的纪夫人,凄笑道:“纪姐姐把熙儿养得很好,我看到了……只是,你知道的,是老爷烧死的我。”
“不、不,我不知道,我什么都不知道……”纪夫人面色煞白,捂着耳朵目光躲闪。
“我不怪你。”薄秋云轻笑一声,“纪姐姐蒙在鼓里,不晓得胞妹已经从老爷手中逃了出去,才继续对外隐瞒的。”
“什么?”听到这话,纪夫人放下双手,眼神还在游离,喃喃道,“逃出去了,真的?”
人在震惊中处理消息,反应是会慢半拍的。
薄秋云不再看她,所有的冤情在楚剑衣面前已经倾吐出来,真相大白,她的怨念也逐渐消减,平静而忧伤地看着楚剑衣,等候发落。
楚剑衣迟迟没有说话。
太痛了。她的心绪已经崩溃了。
无边的悲愤像洪水一样涌来,一波接着一波,汹涌滔天地激荡她的内心,又像千万根银针,把心脏扎出密密麻麻的针眼。
楚剑衣的上半身还是稳的,可是两腿就像站在棉花上,只要这时有人轻轻一推,她就会绵软地倒下去,倒在冰冷黑暗的暗室里,崩溃而绝望地卧地痛哭。
眼睛不知何时已经闭上,她全部的气力都用在闭紧双眼上,以至于两边的手臂都在止不住地颤抖,颤抖得血液都开始发冷。
好冷啊,心掉进了冰窖,比睡在母亲碑前,冰雪覆满全身还要冷。
突然间,一只温热的手紧紧握住了她,一只手还不够,那个人把另一只手也覆住她手背,两只手掌紧紧包裹着她的左手,微小又强大的温暖源源不断传入她的身体。
深寒的井,有一只提桶“哐当”落下来,她抓到救命稻草,拼尽力气爬进桶里,被人一点一点地拉上去,冷意追不上她。
颤抖慢慢被压下去。
杜越桥几乎是两手相扣了,中间夹着的这只冰手渐渐被暖回来,她砰砰直跳的心才敢平复。
楚剑衣的指甲陷入掌心,点点血珠沿着两人手掌相合的缝隙滴落下来,把三只手都染得血红。
“好。你的遗愿,是严惩马凡,把方子交给九曲乐坊的乐伶,还有照顾好熙儿,对吗?”
楚剑衣语气平静,克制的脸像无风的湖面。
薄秋云点点头,看向女儿,又补充道:“仙尊若有余力,奴家还有个不情之请——仙尊神通广大,能否帮我打听打听曲姐姐女儿的消息,她若是还在世,到现在,虚岁也该二十六--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