纨绔死后第五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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皮来,懒怠地又唤了一声“鹤卿”, 气息浮漫,可见无甚气力,王铁林这才三两步上前去,低声答道:“陛下,宁公公暂居宫外。”

听到王铁林的声音, 建宁帝这才想起了这几日是他上值, 他抬眸看向他同样苍老的面容,一晃数年过去,初见时还是少年模样,如今他们都已到了耳顺之年。

“铁林, 岁月如梭,屡变星霜,你在朕身边多少年了。”

王铁林拿素白巾布细细给建宁帝擦拭手,覆上手的力道恰好,似是做过千遍万遍,“回禀陛下,已有四十年了。”

“日子过得真快,你还在宣悯太子身旁时朕就见过你,后来你跟在朕身边,在北境受苦多年,回宫后朕被囚北苑,你也随着伺候,积玉那混小子每每抓弄你,朕就训他。”

似是想起往事,王铁林露出和蔼的笑意,“小侯爷龙章凤姿,心思细腻,记得有一回老奴腰疼,行步迟缓,小侯爷瞧见了就从宫外带了药进来。”

王铁林时刻保持着警觉,当建宁帝开始忆往昔叙旧情的时候,便意味着这次他是动真格了。往事之沉重苦涩,让人怅惘失序,而一念之间,便是生死。

谈起了江扶舟,建宁帝眸中添了分惘然,但他坐起身来,从御案上拿起了适才看的奏折,摊开来放在案上。

“礼部的张敏儒也是老臣了,六十多的人还在朝廷上中气十足,直言正谏,要求朕彻查此次科举舞弊案,若是不肯,依着他的性子,怕是要一头撞死在殿上。”

王铁林眼底的笑意渐渐隐没了,他身躯伛偻,默然不言。

“朕还记得贵州单独开科便是张敏儒上的奏疏,未开科前,贵州士子要远赴云南乡试。而贵州与云南相距两千余里,山路险峻,瘴气袭扰,应考士子备尝艰辛。因而贵州士子对他感恩戴德,还替他修了贤祠坊。铁林,你怎么看?”

一刹那间,王铁林脊背发寒,额头上渗出些细汗来,斟酌答道:“张大人赤胆忠诚,是国之肱骨。老奴卑贱之躯,岂敢妄议。”

建宁帝幽邃的目光逡巡在他身上,见他背脊弯着,额发间霜雪一片,叹了口气,“罢了,贵州布政使剿匪不力,徇私枉法,便让张敏儒去贵州替朕去看看吧。”

一句话便让王铁林经历了冰火两重天。东厂这几日因着缉盗的事在京都里大张旗鼓,闹得人心惶惶,且三司都因科举舞弊一案争议不休。此时将张敏儒外调,无疑是让朝臣看到圣心所在,

王铁林在心底里长舒了一口气,婉言劝道:“陛下,贵州地处偏远,行路艰难,张大人怕是受不住这一路的颠簸。”

建宁帝阖上眼眸,靠在黄花梨木雕螭纹圈椅上,“铁林,有些事点到为止,朕老了,不想再看见朝野里血流成河,纷乱不止。”

王铁林应了声是,便垂头守在了困倦的建宁帝身边,这几日陛下的身体总不见好,乏力懒怠,提不起气力来,内阁递上来的奏折也只是让王铁林挑几本军务读了。

一个内侍悄声进来,踮脚默声,凑到了王铁林身旁耳语了几句。

听罢后王铁林眉心紧锁,思索片刻后刚想回绝,抬眼却看到了建宁帝不知何时睁开了双眼,古井无波的眸中沉着几分幽冷。

饶是跟在建宁帝多年,君威莫测,王铁林不由打了一个寒颤,上前两步来恭敬道:“陛下,二公主殿下求见。”

建宁帝的脑海还有些混沌,乍然一听还没反应过来,拂了拂袖,“让她进来。”

内侍便匆匆赶到殿外,适才冷淡的态度骤然转变,恭顺有礼地将封清湄请了进来,心中暗骂了几句,往日这位二公主默默无闻,在深宫里扔出个响都听不见,今日竟得陛下召见,真是见了鬼了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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