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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易水这才恍然大悟,这就解释了为何王铁林在近几年会受制于雍王,屡次输送财货,还派人多次暗探雍王府。
萧索的风吹过窗棂,王铁林再喝了一杯,酒杯放下叮当作响,“宁公公还有什么想知道的,不如进来举杯共饮。”
秋易水骤然抬眸,乍然失声,“干爹……”
沉重木门被推开,刺眼的天光打照进来,宁遥清的长影斑驳在屋内,尘埃飞舞,他一袭月白色衣袍,竟似方外来客,
“王公公别来无恙,宁某失礼了。”宁遥清踏过门槛,走进这沉寂的屋舍,缓步走过来。
王铁林苍老的面容略过一分怅然,摆了摆手,“秋水,你出去吧,我同宁公公叙叙旧。”
秋易水退下后,王铁林再夹起了一块鸡肉,“宁遥清,你等这一日许久了吧。”
宁遥清替他斟酒,酒入杯中似清泉流淌,“是挺久的,王公公怎么如此不小心,我还盼着与您多共事几年。”
字字句句扎心,王铁林唇边勾起一抹冷笑,“眼看他起朱楼,眼看他宴宾客,眼看他楼塌了。宁遥清,你不要太得意,黄泉路上,奈何桥畔,我等着你。”
宁遥清垂下眼眸,掩下目光中的怜悯,“是吗?难为王公公死后都念着我。”
突然,王铁林一拍桌案,倏而一口鲜血吐了出来,唇边撕裂开来,他扬起一抹诡异的笑意来,继而就是狂笑不止,鲜血淋漓,渗人可怖。
“你早知酒中有毒?”
王铁林止住了癫狂的笑声,“是呀,秋易水为何来我身旁你不是最清楚吗?”
人之将死,王铁林勉力支撑着摇摆不定的身躯,坐在椅凳上,捂着剧痛的胸口,“宁遥清,你应许我一件事,我就告诉你那件你一直想要知道的事……”
宁遥清侧身,淡淡扫了浑身发颤的王铁林一眼,“愿闻其详。”
听罢后耳畔如响惊雷,宁遥清遽而蹙眉,看向王铁林的眼神都带了几分冷冽的寒意。
终于撑不住跌坐在地的王铁林再次呕出一大滩鲜血来,碗筷酒杯碎了一地,王铁林抓着桌角,用尽心力,“易水既蒙你教诲,望你保他平安……”
闻言,宁遥清终于正眼看向了这位濒死的权宦,他敲了两下桌案,秋易水这才快步走了进来。
见王铁林瘫坐在地,他俯下身去,轻声唤他:“干爹。”
王铁林面目狰狞,口鼻鲜血直流,他死命抓住秋易水的衣襟,断续的声音支离破碎,“易水,日后逢遇佳期,替我……替我给他……上一炷香,苟活至今……我终于……终于来给他谢罪了……”
尾音淹没在灰尘里,他死不瞑目,最后一眼钉在了桌角挂着的一条残旧破烂的红绸上,经历多年风霜漂泊,易碎不堪。
那是延熙九年的年节,北苑冷清,他偷跑出去,见满宫喜气洋洋,便悄悄给被囚的建宁帝扯了一条红绸,绑在了桌上,充作喜气。
年复一年,日复一日,仿若风一吹,便化作了尘迹。
***
乾清宫外,几位内阁阁臣踏出寝殿外,思及适才在殿内听到王铁林身死那一刻的久久沉寂。
高阶之上的建宁帝眼眸中闪过许多复杂交错的情绪,仓皇间御笔跌落在地,滚落在了御案下,沉闷的响声回荡在偌大的殿宇间。
所有人都默契地低头不敢发出任何声响,同时也为一代权宦就这样落寞死去而感到唏嘘,在此之前,王铁林依仗与陛下的旧情,可谓是权势滔天,--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