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5-60(3/20)
建宁帝站在窗边许久,在众人以为他要说什么的时候,他留给朝臣寂寞的落影,只抬手让阁臣都先退下,宫门长闭,没有人知道帝王的思绪。
但他们也知道,如无建宁帝下旨,全天下没有人敢对久居宫闱的中贵人动手。
因着近来科举舞弊的事,内阁难得齐聚一堂,如今四人一道先后走出了宫门,资历尚浅的贺逢年自觉跟在了三人身后,但背脊挺直,行步间自有从缓之意,并没有半点屈居人下的阿谀感。
王士净这几日忙得头昏眼昏,这一届的科举对礼部来说像是历劫,先是未名府乡试舞弊,好不容易度过了,现在又出了新科状元以死劝谏的丑闻。且不说他们礼部有多少官员因此落狱,就说礼部从来没有跟刑部那么亲近过。
眼下又出了这档子事,他行步都有些虚浮,但还是先向身旁的几位同僚致谢,“这几日多谢金大人,谢大人,同衷共济,共赴时艰。王某不甚感激,朝中官员补缺一事还要诸位多上心。”
金知贤担着修陵寝的事,在家避祸也没敢耽搁半分,不然建宁帝也不会由着他躲懒朝事,听到这话,他面上挂着得体的笑,“不敢,科举一事还是静翁操心费神,我等不过添枝加叶罢了。”
但他的尖刺很快就转移了对象,“倒是谢大人,听闻谢将军就要回朝,贺大人随侍多年,可不要厚此薄彼。”
一句话将谢道南和贺逢年全部点了进去,果不其然谢道南的面色略沉了些,但同朝为官,也不会做出什么有伤官体的事来,他淡声道:“此事不牢金大人费心,王公公身故,最该伤怀就是金大人了,若论情分来,你该是亲近些。再说了,金大人的门生好似也没有省油的灯。”
话中的刀枪剑戟往来,王士净听得头都大了,擦了擦额上的汗,脚步快了些,见此还是劝了一句,“眼下除却科举的事,便就是各省的灾情。尤其河南一省的灾民四散流离,民生多艰,内阁议事是该再想个对策出来了。”
此言一出,几人齐声静默,朝局的动向他们最为清楚,知晓河南最大的藩府是雍王府,也是陛下亲近的胞弟。河南灾情,朝野多番动作,但都是杯水车薪,天灾如此,最是无情。
就此静声,脚步匆匆,王士净却在不远处看到被人带着走的面容憔悴的秦王,几人也顿住了脚步。
若说最诧异的事,便是此次科举案中竟然连秦王都牵扯其中,深陷贪腐一事,陛下雷霆大怒,震动朝野,反倒是此前不被看好的齐王,在接手科举舞弊案之后,雷厉风行,应睿智果决,很是得眼。
但圣心莫测,储位之议还悬在头上。
不敢再看,于是众人都沉默着走到宫门后各自分散。
***
殿内,宁遥清恭敬地站在了台阶下首,宫门打开,就看到宋石岩带着衣冠不整,神色恍惚的秦王走进来,建宁帝掀起眼帘看过去。
久居御前的宁遥清稍后退两步,然后吩咐让殿中的人都全部出去,宫人鱼贯而出,皆低着头,蹑手蹑脚,连关门的声响都似风拂过。
一连经过多番审讯,秦王已是筋疲力尽,时刻悬着的心在颠倒日夜里挤压生痛。往日他最瞧不上眼的齐王,不过乡野出身,来历不明,有什么资格与他相提并论。但如今,父王龙颜震怒,他亦掉入了齐王的手中,生死未卜。
“砰——”
长折啪的一下摔到秦王面前,直接砸在了秦王的头上,他的手有些发抖,甚至不敢去碰那封奏折。
建宁帝怒气未销,连扔奏折的力度都大了几分,今日所有的郁气都沉压在肺腑里,“逆子,看你干的好事!怎--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