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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但你是个死人了,师祖。”
短短几息之间,他便换了眼神,双目仿佛含着怜爱。
他开始抚摸石碑。
任凭风声在耳边呼啸,擦着时间游走。
日头西落,石碑一角被擦得光滑明亮,离清云抚摸石碑的动作也越发轻柔。
离清云微笑道:“死人就应该永远地死在过去,师祖。”
死人就不要与活人争抢些什么了。
[而且,你并没有得到常予白,不是吗?]
李鸿仪是对的,不管是见识还是经验,那家伙都比自己强过太多。
师徒的身份是枷锁。哪怕有些情感汹涌如潮,连时间都要为之让步,却也绝不可能冲破这层桎梏。
想改变常予白的认知,想要占据常予白爱侣的席位,就必须脱掉师徒这层外衣,让常予白真真正正地看到自己。
“常……予白……”
他闭目。
他清晰地感知着由胸膛传来的无力,以及内心深处的空荡。
明明昨日这颗心还在热血沸腾地期盼着,怀着满腔的动力迎接着爱意,可如今,却空得什么都没有,什么也装不下。
那些执着,那些坚定,那些曾无数次翻滚在心底的自信,全都不见了踪迹。
离清云并不知道自己在坟前跪了多久。
他的动作从自然变得僵硬,到最后,整个人如机关做出的木偶,一遍遍地重复着同一个动作,手掌不停地抚摸着石碑顶端,指腹一次次擦落碑面的光晕。
阳光洒在身上的温度不断地变化,从温和变得灼热,又渐渐变得闷燥。
这里是荒郊野岭,也许曾经是某个人的故乡,可现在遍地荒凉,寻不到人影,也不会有任何人路过。
更不会有好心人朝他走来,告诉他现在是什么时候,还差多久该要归家。
这里不会有人来——
“小云!”
但还是有两个字闯进了这片孤寂。
离清云以为自己幻听了,可紧接着,他嗅到了一份焦灼。
生而为树的感官不会欺骗他,离清云这才明白,常予白真的来了,就站在自己的身后。
师父来得突然,离清云反应了一瞬,意识到他是一瞬间出现在这里的,应当是知道了自己的所在,直接用的传送卷轴。
可不知为何,常予白只落在他距他两米的距离,便不再行动了。
他嗅到——常予白的焦虑得到了缓解,只是又添了一丝惧怕。
“小云,你还好吗?”
“小云……我找了你好久。”
按理说,常予白谨遵师命,平静的模样雷打不动,可这次竟将语速提了一倍,是焦灼时才会有的反应。
原来某一部分焦虑并不是缓解了,而是被放到了明面上。
可这落在常予白身上几乎是不可能的事。
离清云太了解这家伙有多注重情绪的内敛,像现在这般情绪外泄,甚至“惊慌失措”,实在是难得。
嗅觉捕捉到的凉意愈发地浓,随着自己的不回应逐渐添了湿润。
他知道常予白情绪不宜波动,可其实这波动也是有门道的,若是常予白震撼,离清云是嗅不到任何情绪变化的,只有常予白那微微睁大的眉眼能证明此人心底的不平静。
若是气急,常予白周遭会泛着魔气,嗅起来如同糊到不能再糊的黑炭,让人只想皱眉,混沌般的气息仿佛会堵塞肺腑,离清云根本不敢多闻,只能相信常予白会自行平复怒意。 --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