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(6/14)
沈越禀道:“昨晚弟子确是做了个怪梦,梦见严副堂主原来是蛇蝎心肠,要用歹毒伎俩害你老人家……”
魏濯微微摇头:“这恐怕不是梦,是你心中的偏念。”随后,便让沈越闭目行功,将手搭在沈越脉门,从旁护持。
沈越寻思片刻,又道:“此人居心叵测,还请你老人家——”遽听魏濯道:“不可分心。”
沈越继续凝神运功,将近中午,才收功歇息,随魏濯前去偏厅用膳;刚吃两口,却见舻主郑昭麟急匆匆进厅,禀道:
“有数百名黑衣剑客驰入润州,直奔剑舻而来,为首一人,自称是你老人家的徒弟。”
魏濯点点头,不疾不徐道:“是小鹄子吧,到得忒慢。”
沈越暗自惊诧,鲸舟剑客的惯常装束是一身天青色劲装,却不知这些黑衣剑客是从何而来;只见郑昭麟脸色震惊道:“莫非……莫非那人便是总堂‘道’部的欧阳鹄?”
沈越眼瞧魏濯颔首,心下恍然:鲸舟剑派三个分堂均设有“剑”、“律”、“契”三部,而总堂并无剑部,却多了“典”、“道”两部,典部主管门派诸般祭祀典礼,而道部则几乎汇集了整个剑派的武功高手,只有门徒修为精深,已经由“术”至“道”,才可被选入道部;而欧阳鹄身为道部主事,是魏濯的亲传弟子,从前沈越也曾听过此人,据说其武功不在裘铁鹤、岑不寂之下,但因极少离山,名头却不如神锋六御史响亮。
又见郑昭麟喜道:“欧阳师兄既来到润州,可就更稳妥了。”说话中,便有弟子通报:欧阳鹄求见。魏濯笑呵呵道:“让这孩子来陪我吃饭。”
又过片刻,便有个黑衣人领着一队剑客来到厅外,在台阶下对着门内郑重叩首,道:“弟子来迟,请师父降罪。”得魏濯允可后,才让手下剑客侍立门外,独自进了门。
沈越见这欧阳鹄面目舒朗,虽在魏濯口中是“孩子”,却也有四五十岁了,一袭劲装与腰间佩剑都黑如浓墨,只有一缕剑缨鲜红如霞,煞是夺目。
魏濯缓缓道:“嵇云齐说,杀了我几个弟子,我当时便想,至少他没那么容易杀你。”
欧阳鹄道:“先前嵇云齐猝然下山,弟子和其他几位主事商议许久,莫衷一是,弟子惦念师父安危,便先行率众离山;如今道部七百剑客俱在,听候师父驱策。”语声干脆有力,如刀枪交鸣。
沈越暗忖:“魏副掌门也未让人对欧阳鹄解释嵇云齐的悖逆之举,想来他们师徒俩许久前便以嵇云齐为敌。”他知“道部”剑客实是鲸舟剑派精锐中的精锐,眼下魏濯多了这七百剑客的助力,可说已立于不败之地。
魏濯略一斟酌,唤来笔墨,手书了两封信,吩咐欧阳鹄:“你派人分乘千里马,送至鲁州、凉州,交由柳奕、周铸亲启;沿途不入剑舻,不得张扬嵇云齐之事。嗯,再派些弟子,探明嵇云齐的行踪。”
欧阳鹄领命出门,安排妥当后回来,落座陪魏濯谈聊,他听闻沈越正受魏濯指点武功,拱手笑道:“恭喜沈兄弟有此福缘,如今我便跪下哀求师父,他老人家也不肯指点一句。”按辈分他该称沈越为师侄,但见魏濯看重沈越,兴许会收其为徒,便以平辈相称。
魏濯道:“小鹄子,就你天资而言,你的武功已练到顶了,无须再指点。”
欧阳鹄笑道:“只怪弟子天资太低。”他张望门外,似想及一事,又道,“对了,刚才弟子入城时,手下剑客听见几个赶路的说话,竟提及师父还有沈兄弟的名讳,还提到朝廷的顾飞山……我手下见他们可疑,便将他们捆了。”
沈越一愣,打听那几人的年龄样貌,欧阳鹄道:“那是一家三口,那家的汉子自称是秣城的--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