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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为他是自尊心受挫有了脾气,偷偷抬眼看过去,只见那人神态平和,端的是清冷疏离。
觉察到她的视线,他无声放慢脚步,歪头噙笑与之相对。
有心疾的是他,她的心脏却没来由漏跳半拍。
行至北院,室内灯火通明,檐下烛火映得谢清河的面颊也有了些许光彩。
宁露这才发现,他唇角透着一抹浅淡绛紫,眉宇间的困乏近乎遮掩不住。
他曾是个很让人省心的病人。
久违的念头再次冲进脑海,准备了半天的渣女言论忽而说不出口,目光向左右乱瞄。
身侧侍从抬着铜壶热汤进进出出,她恍然注意到寝室隔壁不常用的净室内已然设起屏风浴桶,水汽渐起,雾气氤氲。
“这么晚了,你要沐浴?”
“见了血,不干净。”
“如果心脏不舒服,不要泡太久。”
脑海中残留不多的医学常识依次蹦出,宁露好心提醒。
“既然不放心,就在这儿等我。”
嗯?
她什么时候说不放心了?
“我就不进去了,你早点洗漱休息吧,天大的事明天……”
转身欲走,腰间的绳带被人攥住。
身后那人兀得上前半步,肩头相撞,似有若无的低咳。
长睫如扇,在耳边簌簌。
之前是不是装的她不知道,但这次肯定是。
“玉佩还没给我。”
“你不想一起看看玉佩里有什么玄机?”
她当然想!
宁露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:“好——”
浅笑轻风,拂动檐下灯穗。
烛火摇曳,谢清河的床榻、衣柜、大氅……
窗边烛台上点燃的安神香……
这房内的布局摆设,宁露早就比东厢房还要熟悉。
此刻坐在圆桌旁,掌心揉搓膝盖,骤而面颊发烫,骤而脑中乱作一团。
满室静谧,她却总是能听见谢清河的声音。
他的质问,他的调侃,他的低语,他的承诺……
真真假假,假假真真。
“我不会放你离开我了……”
宁露突然反应过来为什么觉得这句话如此熟悉。
初到应县,他高烧不退,赤红着双眼盯着她,一字一顿,如同梦呓。
所以那时……他说的是真的?
他那时就……
触电般从椅子上弹起,汗毛战栗,鼻酸又眼热。
宁露左顾右盼,不见谢清河身影,手忙脚乱将怀中玉石掏出来丢在桌子上,几欲夺门而出。
忽听得门外卫春低语,似是在与那人回禀事务,转而走窗。
紧接着,寝室屋门从外面推开。
穿堂风起,断续低咳中,闻得谢清河嘶哑嗓音:“宁露……”
不知是不是被温水泡过,他的声音毛茸茸,软绵绵,叫酥了她的手脚。
被抓了个正着,尴尬回身,将窗户在身后关上。
卫春见状,嘴角抽搐,眼疾手快将房门从外面带上。
室内只余他们二人。
长发垂肩,鬓角仍挂着水珠,唇角、指尖的紫气在热水稀释下反而淡了些许。
他在门边垂手站着,素衣轻裘,单薄如纸。
四目相对,--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