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临水阁内, 贺佳莹绘声绘色的向徽音传述打听来的事迹, 末了, 她生气的拍桌道:“蛮夷之人, 也想求娶我南朝公主, 简直是做梦。”
徽音听闻眉心蹙起,此事实在过于蹊跷,匈奴单于为何直言要求娶睢阳。我朝曾有和亲公主的前例, 只不过历来都是从宫中宫女挑选礼仪容貌上乘者封为公主,和亲匈奴,最不济也是选取宗室女,从未有过嫁真公主的亲例。
南朝现下秋收受大旱影响灾荒,天灾匈奴亦逃脱不过,只怕是草原水草不丰,匈奴选择在此时杀掠南朝,其目的自然粮食和其他物资,但却偏偏在此刻提出要公主和亲,幕后是谁在推波助澜。
贺佳莹好半天没有听见徽音的声音,她疑惑的抬头,发现徽音面色沉沉,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,她喝了口茶安慰道:“别担心了,睢阳殿下可以陛下的嫡公主,陛下不会同意她和亲的。”
徽音没有她这样天真的想法,“没那么简单,陛下先是君,而后才是父,为天下社稷舍一个女儿,他做得出来。”
“你说陛下会让殿下去和亲?”贺佳莹愣住。
徽音望了眼阴沉的天色,似乎是要降雨了,只是这雨来的太不凑巧了。若是早一个月来,一切就大不一样了。
徽音问:“如果你是陛下,舍一个女儿就能平息一场大战,你会怎么做?”
贺佳莹喉咙发紧,“我……皇后娘娘不会同意的,还有我表兄,他也不会同意的!”
轰隆——
时隔半年的大雨终于落下,雨势凶猛,似要将这世间一切的污浊都洗刷干净,徽音站在窗边,飘零的细雨打在她身上,带起一阵寒意。
入秋了。
这些时日,朝堂之上谁主和,谁主战她一清二楚。裴彧也很明白,陛下是不会主战的,要战,绝不是现在。
公主和亲,势在必得,没有转圜的余地。她清楚,裴彧也很清楚。
徽音关上窗转身,发觉贺佳莹红着眼望着她,她唇瓣微微颤抖,“公主真的会和亲吗?”
徽音垂下眼,轻轻点头。
她来不及安慰哭泣的贺佳莹,宫中懿旨已到,皇后娘娘宣她进宫。
进宫的路上,徽音不住的想着,宫中情况究竟如何了,为何皇后要宣她进宫。难到是要让她去劝睢阳答应和亲吗?
她跟着宫人一路走进椒房殿,雨水在地上蜿蜒长流,黏湿的衣裙贴着身体,叫人难以忍受。
徽音走进大殿,乌云翻滚,殿中并未点灯,昏沉一片。她依稀能看见殿中央跪着一个单薄的身影,双肩下塌,穿着一身菱色曲裾,在这昏暗的天色下鲜艳的衣裙都暗淡无光。
裴皇后坐在大殿之上,一改往日的端庄雍容,她单手撑着头,神情灰败,案几面前全是散落的竹简片。
徽音走过去跪在睢阳身边,俯身下去行礼,“皇后娘娘万安。”
睢阳耳尖微动,转头望着徽音泣泪,她动了动嘴唇,什么都没说,又低下头去。
这一眼,叫徽音看清了她脸上的红痕,是一个红红的巴掌印。殿中的种种迹象都说明,裴后和睢阳大吵一架,甚至还动起了手。
徽音一颗心沉到谷底,缓缓抬眼去上首的裴后,裴后疲惫的坐直身体,双目泛红,声音沙哑不堪,“你来了,帮予好好劝劝她。你的话,她能听进去。”
徽音垂着眼:“若娘娘是要妾劝公主和亲,妾做不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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