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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不想伤害你的!我不想的!”
凄厉的声音在甬道中一阵阵回响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苏静好低着头,任由眼泪低落在地上,将灰扑扑的地砖晕开,她恨自己,恨自己为何如此卑劣,如此阴暗,徽音对她很好,她也曾无数次告诉自己,以后一定要对徽音好,一定要好好报答她。
可是她骨子里流的就是苏文易那令人肮脏不耻的血,无论如何都洗刷不掉。每次看见徽音光彩动人,赢的所有人的夸赞,她只能像个衬托红花的绿叶,跟在她身边僵硬的假笑。
她就控制不住的嫉妒,控制不住的生恨,为什么她能那样美好,什么都好,容貌家世品行全部都有,更重要的是,她还有一个爱重她的父亲!
而苏文易,只要看见他那张脸,她就控制不住的恶心,为什么这烂泥一样的人生是她的。
可每一次,这种汹涌的恨意在看见徽音笑盈盈的望着她时,就不由自主的消散。
苏静好总是忍不住的想,徽音就是有这样的魔力,能叫人不由自己的爱上她,亲近她。
十五岁那年,她在街上被人羞辱,是路过的太子替她解了围,帮她出气。那是苏静好第一次体验到权力的滋味,权力可以让那些她痛恨的人匍匐在她脚底磕头求饶,权力可以让任何她不想看见的人就此消失。
从那时候起,她就下定决心,一定要成为真正的人上人,要把曾经欺辱过她的人狠狠踩在脚底。
她有了人生中的第一个目标,那就是成为太子妃,继而再成为皇后,成为南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掌权人。
为此她日益苦练礼仪,力求将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练成世家典范,她给自己套上了面具,营造名声,所幸,所作所为没有白费。她在长安的名声终于开始声明鹊起,也入了裴皇后的眼。
去年,裴后传出要为太子择妻的消息,她只看中了两人,宋徽音和苏静好。
听见这个消息时,苏静好就知道自己会输,她哪里都比不过徽音,徽音是美玉,她就是块破石头,明眼人都知道怎么选。
那天夜里她僵坐了一夜,握着阿母留下的发簪下定决心。任何人都不能阻挡她的脚步,她一定要成为太子妃。
密室内安静良久,一直低着头的苏静好抬起眼,泪光消散,她冷漠道:“我愿赌服输,动手之际我便预想到了今日。”
徽音哑声道:“你可曾后悔?”
“悔过。”苏静好轻轻启唇,“我最后悔的事就是一时心软,留下你的命,早知今日,我就该杀了你,不留后患。”
徽音含泪点点头,平静道:“一直以来,我都知道你想做太子妃,我从没想过和你争。”
苏静好嗤笑一声。
徽音没有在意,继续说道:“裴后属意我为太子妃的消息传出后,阿父来问过我意愿。你可知我是如何回的?”
苏静好收了笑,抿着唇看着徽音,一言不发。
“我说,我不想进宫,我喜欢的王寰,我想嫁给他。”
苏静好呼吸陡然变得急促起来,她咬紧牙关继续听着。
徽音望着她,目光透过她看见从前的苏静好,“我想告诉你这个好消息,可你那时生了我的气,不肯见我。”
徽音抬步往外走,长安真是一个令人伤心,难受的地方。她在这里一刻也待不下去了。
“徽音,谢谢你,没有将那件事说出来!”苏静好声音带着哭腔。
徽音没有回头,她其实很难恨上苏静好,时至今日来见她时,都抱着一丝侥幸。 --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