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徽音闭上眼。
颜昀章听了这么些,大概也懂了二人之间的纠葛。他看见徽音的挣扎,裴彧眼底的水光,明白自己得离开,把这里留给他们二人,让他们自己做一个了结。
他松开徽音,一瘸一拐的朝外走,很快就消失在深夜里。
裴彧再也忍不住,大力将徽音抱进怀中,紧紧拥着她,埋首在徽音肩上哽咽,“徽音,别这么对我。你说我的错,我一定改,你别离开我,我真的不能没有你。”
徽音感觉到肩膀上的衣裳渗进泪,是那么的烫,一路烫到她心里,叫她说不出话来。
“我保证,再也不会同旁的女人传出流言,也不会再瞒着你什么。你要做什么,见什么人,我不过问,你想让冯承帮你也好,让我帮你也好,我全部都听你的。”
“徽音,跟我回去吧,我会娶你的。”
徽音双手垂在裴彧身侧,鼻息间全是裴彧身上的清香,是她曾经追寻的温暖。这句我会娶你,她想了很久,后来裴彧说出这句话的时候,她却只觉得可悲可笑。
现在,她也依旧觉得很可悲,为什么是我会娶你,而不是我想娶你呢。
在裴府那个深宅大院里,要面对裴夫人时不时的脾气和刁难,要时时刻刻拴住裴彧的心,要担忧他会不会变心,会不会纳妾。
五年,十年,数十年后,当她年华容貌不再依旧,裴彧权倾朝野地位超然,他是否会甘心守着她一人呢?
徽音不确定,也不敢赌。就像她曾经对裴衍说的话,地位差距如此明显的两个人,很难善终。
徽音:“可我不想嫁你。”
裴彧慢慢松开徽音,这是徽音第一次无比清晰的看见他的泪,她不合时宜的想着,装彧竟然也会哭。
没等装彧开口问,徽音先一步说出口,“我不想跟你回去过那种日子,日日夜夜守在寂静的宅院里等着你,你心情好时可以将我捧上天,心情不好时也能让我摔下地狱。这种人生掌握在旁人手中,需要看你眼色过活的生活,我不要。”
裴彧:“我会改的,你想如何便如何,我绝不干涉你。”
徽音:“你不会改,你可曾真正的听过我的话吗,你总是强迫我按照你心意去做,总是不顾我的想法,你骨子里就是这样霸道,你不会改。”
徽音从装彧的怀里挣脱出来,抬眼望着他,她第一次见裴彧如此狼狈的模样,眼底全是红血丝,像是要沁出血泪一眼,紧抿的唇瓣微微颤颤,他伸出手想要来牵她。
徽音定定看着着那只手掌,向后退了一步,让他落空。
她疲倦的合上眼,声音轻得像阵风,“裴彧,我们就到这吧。你回长安,我留荆州,此生再不相见。”
徽音没有听见裴彧的回答,她太累了,不想再耗下去。
她抬步越过裴彧离开,这次没人阻止她,没有人抓住她。
她没有迟疑的离开前院,廊道上的陶灯被风吹灭,一盏一盏的熄下来,徽音漫无目的走在廊道,脚下不慎踩住繁琐的裙裾跌坐在地,手心狠狠蹭在地上,划出几道血痕。
她捂着手坐在地上,仰头看着满月,眼泪簌簌的落下。
她哭的无声无息,身上的喜服像朵层层绽开的花瓣铺在地上,颜色黯淡,凋零枯萎。
颜娘等在喜房门口,好半天才看见徽音浑身的沉郁的走来,身后不见人影。
她急忙迎上去,扶着徽音进了屋,屋中角落染着两盏落地的长枝灯,叫她明明白白看清徽音脸上的泪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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