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驰厌脚步轻盈的越过颜娘往里屋闯,鼻尖冒着细密的汗珠。他冲到门口,克制着脚步没有闯进去,大声嚷道:“宋女郎,少将军病入膏肓,若非情况实在危机,驰厌不会来打扰你的。”
他眉间皱起,两侧眉间向下,像个倒八字。驰厌等了半天没见屋内的动静,眉头越来越深,等不及的上前推门。
下一刻,木门在他面前被打开,徽音一身素衣,神色苍白的站在他面前,“带我过去吧。”
驰厌回神,领着徽音朝往走。他不着痕迹的打量徽音苍白的唇色,心中有些后悔方才太过冲动了。
徽音递给颜娘一个放心的眼神,叮嘱道:“舅父和表兄若上来找我,你如实相告,叫他们不必担心。”
颜娘点点头,唤住要上马车的徽音,着急忙慌的抱出一件青色披风塞给徽音。去县衙的路上,徽音打开车窗问驾车的驰厌,“他如何了?”
驰厌迟疑半分,终究是不敢隐瞒如实道:“少将军的背伤一直未好,伤口几次撕裂加重,大夫说是心神剧烈震荡加上旧伤复发,高热不退。”
徽音问:“他为什么不肯好好养伤?”
驰厌:“少将军醒来时就要去找你,谁都拦不住,那天下着暴雨,他得知你离开长安的消息,在雨里待了很久。”
徽音知道那场雨,是她刚离开长安不久就落下的,雨势很大导致山体滑坡,她还被迫停留了一日。
驰厌打量着徽音的脸色,可他什么都没看出来,没有生气更没有担心。他不禁为少将军感到有些不忿,语气也有些重,“他醒来后,用了猛药才能下地,一下地就马不停蹄的来找你,昼夜不休,这才加重了伤势。”
徽音听出他话里对裴彧的维护,人都会偏心亲近之人,这没有错。她也没说什么,毕竟裴彧这伤是替她受的,细算下来,若是她受了这刑,恐怕早就没命可活,裴彧也算是救了她的性命。
如今他伤势复发,危在旦夕,她也没办法坐视不理。何况驰厌有一句话没有说错,裴彧若是真有个好歹,皇后怪不怪罪她不知道,裴夫人肯定不会放过她。
驰厌驾车的速度又稳又快,很快两人就到了县衙,一路朝后院走。正房门口,那位郡守大人正擦着脑门上的汗,拽着一名大夫的手喋喋不休的说着些什么。
在他们远处,还聚着几个布衣大夫,神情严重的讨论着,时不时摇头叹息。徽音脚步加快,她原以为是驰厌夸大其词,没想到是真的如此凶险。她甚至都忘记了和郡守见礼,直接就进了房门。
这是徽音第一次看见裴彧如此虚弱的模样,额上冷汗淋淋,脸和唇苍白成一个颜色,双眼紧闭,人事不醒。
她走过去,苦涩的药味铺面而来,床榻边摆着好几碗乌黑的药汁。跟在她身后的驰厌见状道:“不论我用什么办法,少将军就是不肯吃药,咬紧牙关,灌都灌不进去。”
徽音坐到床沿边,看着裴彧咬紧的下颚线,缠满白布的上身,不禁有些怨恨他,为什么要在她拼尽全力将他忘记时,轻而易举打破她的防线。
徽音两只手握住裴彧的手掌,俯身靠过去蹭着他的手,难受道:“裴彧,我有时候是真的恨你。”
恨你,却又舍不下你,即使再不愿意承认,本能也会做出反应,她还爱着他。
她有些忍不住的埋下头,呜咽哭出声。要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呢,父母离世后,她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是行尸走肉,面上瞧着很正常,实际只有她自己知道。
如果不是复仇的信念支撑着她,她一定坚持不住会随他们而去。她就是这--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