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-25(18/24)
边雪像被他粗重的嗓音打了一拳:“什么叫我得去?”
陆听深吸一口气,组织了许久语言:“边雪,这里的土壤,滋养不出植物。”
什么土壤什么植物?边雪愣愣看着他,指向角落里的水仙:“杨美珍的花就已经发芽了。”
“会死的,”陆听说,“快死了,活不过这个星期。”
他平淡地道出事实,边雪心里却突然窜出一团火。求证似的看向屋外,雪白一片,不见丁点绿植。
唯一的绿色生在盆里,仔细看才发现它垂头丧气,如陆听所说,快要死了。
边雪的胸腔里挤满湿冷空气:“你想让我走?”
陆听的面部神经不自然地跳了一下,放低声音说:“韩恒明说得有道理,你不可能在镇上待一辈子,你要去更广阔的地方。”
他激动的时候,手也一块儿比动,两手撞在一起,不停发出“啪啪”的声响。
“挺会说啊陆听,”边雪轻笑一声,“什么叫更广阔的地方?”
“我不知道……”陆听口中的“我”字,几乎没能发出声音,“房屋、屋顶不是平房瓦顶,餐厅里播放古典乐而不是短视频,你应该和摄影师、艺术家、模特打交道,而不是奶奶们和初中生……逃避是没有用的。”
边雪从没听过他一次性说这么多话。
说到最后,音量越来越小,喃喃低语的样子,也不知在说给谁听。
边雪心里的火越窜越高,爬上喉管,撩拨嗓子眼。
当所有人都把他往外推时,是晞湾镇、杨美珍,是陆听接纳了他。杨美珍说这里是他的壳,他便在壳上留下一个又一个记号。
他想就算一辈子待在壳里也没关系,或者晚一点探出头也没关系。韩恒明、方穆青……任何人跟他说刚才那番话都没有问题,可唯独不该由陆听来说。
他们不是一伙的吗?他不是感受到他了吗?
当边雪推开陆听时,他右手一抖,清晰地意识到那团火因何而来。
陆听触碰到了他拧巴的、被践踏的、自我怀疑的可悲的自尊。
“那你呢?”边雪甩开陆听阻拦的手,嘴唇不受控制地张合起来,“你有考虑过自己吗?”
陆听反应一秒,而后倏地松手:“什么?”
“你上次给我看送货地址时,我看见了,”边雪垂眸淡声说,“最后一笔订单已经完成,你的债务还清,这里再也困不住你……为什么骗我?”
椅子发出“哗”的一声响,陆听也站了起来。他一下子比边雪高出一个头,气势猛地压下。
边雪的话还没说完:“你刚才那些话,我其实也一直想送给你,”
“我……”陆听高声回答,却戛然而止——边雪发现了他的秘密。
他捏造的完美借口被彻底戳破,不安以及难堪,就这样完整地暴露出来。
暴露在边雪面前。
初中生被吸引目光,见两人冷眉冷眼,不敢上前,小声试探:“边雪哥,你们吵架了吗……”
“没有,”边雪挥手,“玩儿你们的。”
陆听站在原地扫去一眼,初中生们吓得一溜烟跑走,嘴里喊着“吵架了吵架了,要动手,快叫人!”
边雪深吸一口气,被喊得回神,扭头往嘴上扇了一巴掌。
陆听一惊,再想拦他却没拦住:“搞什么,你疯了?”
边雪留下一个背影:“抱歉,我冷静一下。”
第25章
刚才那些话不该说的,一句都不该说。有些东西一旦-->>